【第42章 秋林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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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片刻，程宴禮才淡淡開口：“磕的？”
雲香張了張嘴，想說“是”，可那一個字堵在喉嚨裡，怎麼也吐不出來。
那分明是今早被齊溯太大力道所致，捏出來的痕跡。
她原先想著回去塗抹傷藥，可忙來忙去，一時忘了。
“是奴婢今早不小心磕碰到的。”
程宴禮沒有再追問，隻是將目光從她腕上移開，落回窗外，像是什麼都不曾發生過。
可雲香分明感覺到，他周身的氣壓比方才沉了幾分，那股無形的壓迫感讓她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
馬車軲轆轉動，一路無話。
回到國公府時，外頭天色已然沉沉向晚。雲香垂眉斂目，低眉順眼地跟在程宴禮身後，一路行至書房。
跨進門內，程宴禮解下披風，隨手搭在屏風之上，抬眼望向靜立在角落的人影，眸子微微一眯。
他徑直落坐椅中，指尖輕叩桌案，淡聲道：“上壺熱茶來。”
雲香連忙應聲，轉身出去吩咐下人備茶。
不多時，熱茶便送了過來。雲香端著茶盤踏入屋內，就見程宴禮靠在椅背上，半闔著眼，似是一身倦意。
她放輕腳步，將茶盞輕輕擱到他手邊，退開半步垂手侍立，靜待他發話。
程宴禮沒有睜眼，隻抬手端起茶盞，掀開蓋子撇了撇浮沫，慢條斯理地飲了一口。
茶香在書房裡漫開，帶著一點清苦的餘韻。
“你兄長的案子，”他忽然開口，聲音不疾不徐。
“目前刑部那邊還在查。牽涉的人太多，一時半刻出不了結果，不過你大可放心，他不會有性命之憂。”
雲香心頭一鬆，想到兄長在裡麵並無受到過多的責罰，心知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奴婢明白，多謝國公爺。”
程宴禮在她殘存紅腫的眼眶上掠過，而後緩緩緩緩下移，落在她手腕之上，不動聲色在那裡打了個圈。
“我這個人最討厭有人覬覦我的東西，有些把戲，玩一次便夠了，你可明白？”
他的聲調拖得有些長，聽在雲香耳朵裡，隻覺得心驚肉跳，後背泛起一陣寒意。
另一隻手下意識護住手腕。
他話裡話外都是指得是手腕上的痕跡，雲香頓時訥訥地不知說什麼，最後隻能低低應聲。
程宴禮起身在博古架上找了本書，居高臨下俯視著眼前的女子，語氣看似溫和，實則滿是冷厲道：“聽說你原想著出府，是為了和旁的男子廝守終身？”
他垂眸漫不經心地掀開書頁，並不急著等候她的答複。
“贖身出府，是想著出去做正頭夫人，瞧不上國公府的妾室之位？”
高大的身影籠罩住博古架前的方寸之地，雲香隻覺得頭皮陣陣發麻。
她沒料到，自己同齊溯過往的糾葛竟會傳到他耳中。
縱然已是舊事，可以他這般身份，心中定然如同哽了一根刺。
雲香腦中飛快思慮說辭：“奴婢年少之時確對旁人動過心思，但那早已是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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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他前來尋我，奴婢也已經同他說得明明白白，叫他切莫再來糾纏。”
“還請國公爺寬心，奴婢分得清何為輕重。”
話音落下，雲香一顆心高高提起，小心翼翼抬起臉看向他。
程宴禮聽罷，將手中書冊放回博古架，旋即轉過身來。
他抬手捏住她的下頜，迫使她抬眸，四目相對。
那雙沉幽深邃的眼眸牢牢鎖著她，光影交錯落在他臉上，神色晦澀難辨。
“你能這般想，自是最好。”
“我不管你從前心係何人，既然入了我的後院，你的身與心，便隻能歸屬於我。”
“倘若再讓我發覺那些不該有的小心思……你該清楚，後果不是你能夠承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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