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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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香打開暗扣，隻聽到“哢噠”一聲，裡麵赫然呈現的是一副頭麵。
赤金鑲紅寶的，在日光下熠熠生輝，流光溢彩，華貴奪目。
這份規製，早已超出一名通房該有的份例。
古往今來，通房並無正式名分，地位尚在侍妾之下。
可如今，她不僅獨居一院，竟還得這樣一副貴重頭麵。
雲香的目光在那副頭麵上停了好一會兒，才慢慢伸出手去，指腹輕輕觸了一下那枚紅寶石的切麵，觸手微涼，沉甸甸的，分量十足。
她合上匣蓋，指尖在木匣邊緣稍作停頓，抬眼看向劉順：“國公爺可還有別的吩咐？”
劉順搖了搖頭：“隻吩咐送過來，旁的並未多說。”
雲香點點頭。
如今她的身份也說不了什麼。
劉順離去後，雲香抬眼環顧四周，院落內外早已被打掃得一塵不染，半點不需她動手收拾。
林管事原本還撥來兩名嬤嬤，專門照料她的日常起居，都被雲香婉言回絕了。
這件事想來用不了多久，爹娘便會聽聞消息。
尤其是母親，日日盼著她能夠贖身出府，如今這份期盼，怕是要徹底落空。
整整一個下午，她獨坐屋內，心緒沉鬱難平。
直到外院傳來聲響，報說國公爺回府，整座院落頓時跟著熱鬨起來。
雲香隻得強打起精神，邁步往前院去，可剛踏出房門，便迎麵撞上一人。
來人正是四少爺程伯元。
自那日在鬆鶴院匆匆一見，程伯元心底便時常念起那名女子，偏偏始終不知她的姓甚名誰。
聽聞這兩日大哥要納一名通房，他本是過來湊份喜氣，沒料到竟會在回廊之下，撞見自院中走出的雲香。
起初雲香隻垂著眼簾，側身想要避讓，示意對方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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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縱然隻是一麵之緣，程伯元對這張麵容記憶極深，一眼便將她認了出來。
落日上的光影灑在女子的麵上，在那玉白的麵上襯得愈發晶瑩剔透，仿佛掐得出水珠。
雲香下意識微微抬眸，便見眼前青年身著一襲月白錦袍，頭戴玉冠，一雙眸子灼灼，正一瞬不瞬落在自己身上。
她全然不知，此刻程伯元渾身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快要漏停。
隻匆匆一瞥，雲香便迅速垂下眼睫，微微福身，算作行禮。
程伯元正了正麵容，勉強視線從她臉上移開，低聲道：“你是何人？我記得我大哥的院子從來沒有女子進出過？”
雲香愣了一下，回想府中幾位旁支子弟，再對照眼前人的年歲，心中立時猜出了他的身份。
“奴婢是國公爺書房的婢女……”話說一半，念及自己如今的處境。
她麵色微變，轉了話鋒道，“國公爺回府，奴婢正要去書房伺候。”
程伯元的目光還落在她麵上，從她漂亮的鬢角，再到她殷紅的唇瓣，像是聽了又像是沒聽見。
就在雲香抬眼的一瞬，身後忽然響起一道低沉冷冽的男聲。
“你怎麼在這裡？”
雲香渾身猛地一僵。
程伯元回頭望去，隻見程宴禮不知何時立在回廊儘頭，負手而立，神色平淡無波。
他的目光在二人之間緩緩一轉，尤其在雲香臉上稍作停留，隨即不動聲色朝這邊緩步走來。
他今日身著玄色錦袍，腰間束著玉帶，愈發襯得身形修長挺拔。
夕陽落於他周身，眉眼間自帶一股凜冽鋒芒，叫人不敢直視。
程伯元明顯愣了一下，隨即笑著迎上去：“大哥，我正想去瞧瞧你，前幾日聽母親說你後院進了人，弟弟還沒來得及道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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