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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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伯元並未發覺大哥今日的不對勁之處，隻是依舊不肯死心。
腳步上前，伸手便攥住了雲香的胳膊：“你方才是不是沒聽清，我的意思是讓你去我的院子裡服侍我，月錢給你翻倍如何？”
雲香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
被他驟然攥住胳膊，雲香如同觸到一塊滾燙烙鐵，刺骨的恐慌席卷四肢百骸。
她下意識抬眼，隻見程伯元身後的程宴禮似笑非笑的望著自己，好似在看自己如何應對。
又或者說是在試探自己。
試探她是否恪守本分，對他忠心不二。
昨日他才嚴詞告誡過她，眼下便是考驗。
她本就跪伏在地，此刻脊背繃得筆直，冷汗自鼻尖滲出，身子控製不住地微微顫抖。
“奴婢……奴婢……”她慌亂得語不成句。
就在雲香不知道該說什麼時，程宴禮已經上前兩步，將程伯元的手臂拿開。
目光掃過雲香衣袖上被捏出的深深褶皺，不由皺了皺眉，道：“放開！”
短短兩個字，威壓儘顯，程伯元下意識鬆了手。
程宴禮目光淡淡落回他臉上，語氣聽不出起伏：“她既不願，何必強求？”
程伯元聞言一滯，連忙收斂心神，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雲香，又覷了覷程宴禮的神色，麵上浮起一絲古怪。
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卻又說不上來。
隻當是自己方才的舉動叫大哥不悅了。
畢竟這是長房的地界，他一個庶弟，確實不該越過兄長行事。
隻好按下心思，想著此刻她不願，日後再尋機會與大哥細說便是。
程伯元將來賀喜的物件擱下，目光掠過仍跪在原地的雲香，心頭掠過一絲不忍，忍不住又開了口：“大哥，先讓她起來罷？”
程宴禮垂眸掃過那張低眉順目的麵孔，唇邊忽地浮起一絲極淡的冷笑，冷得像刀刃上凝的霜。
雲香隻覺得那道目光落在身上，像冰棱子貼著脊背一寸寸滑下去，激起密密匝匝的寒意，連汗毛都豎了起來。
她低垂著眼，視線所及之處，隻見那玄色袍角倏然一掠，轉眼便消失在門外的夜色裡。
程宴禮一走，程伯元看了看還跪在地麵的雲香，又看了眼大哥的背影，最終還是跟上去了。
人都走了，雲香這才敢鬆了那口一直提著的氣。
扶著牆根勉強站起身來，膝蓋處傳來陣陣鈍痛。
方才跪得太久，兩條腿幾乎沒了知覺，僵得像兩根木樁子。
今夜恰是阿鶯值夜，早先便瞧見了回廊處的動靜，隻是不敢上前。
此刻見人散了，連忙小跑著過來攙住她。
將雲香扶到就近的椅子上坐下，阿鶯蹲下身，輕輕撩起她裡麵的膝褲，借著簷下燈籠透過來的一點微光。
隻見那兩處膝蓋已是青紅交錯，皮肉高高腫起，淤血凝在皮下，紫得像熟透的梅子。
在青石板上跪了那麼久，可想而知有多疼。
阿鶯倒吸一口涼氣，又是心疼又是憤懣，忍不住道：
“你怎的也不求求國公爺？不是說再過兩日便是正經開臉的通房了麼？好歹也算半個主子，怎能這般作踐人……”
她一直在鬆鶴院外院當差，素日裡隻聽聞國公爺治下嚴明，卻從未親眼見過他動怒的模樣，今夜算是頭一遭見識。
雲香聽了這話，卻扯了扯唇角，笑意裡滿是自嘲：
“什麼半個主子？有個單獨的住處，便是半個主子了？”
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像是自言自語：“旁人的恩典，說到底還是旁人的。今日給，明日便能收回去。”
阿鶯將她的膝腿輕輕放下，歎了口氣，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好。
“以前我還當這是天大的好事，如今看來……”她搖了搖頭，後半截話咽了回去。
竟比她們這些外院當差的丫鬟還要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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