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參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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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香蜷在床角，看著他眉峰斂起，目光如山壓頂，心口愈發地跳得急促。
他隻冷哼一聲，甩袖離去。
雲香軟軟地倒在枕上，雙臂環住自己，將身子縮成小小一團，眼淚無聲地淌進鬢發裡。
哭了多久也不知道，隻覺得那鋪天蓋地的倦意像潮水湧來，她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夢裡卻是另一片天地。
她脫了奴籍，回到槐縣，齊溯提著聘禮來下三書六禮。
院中張燈結彩，娘笑得合不攏嘴。
鞭炮聲劈裡啪啦響著，紅綢掛在門楣上，風一吹便獵獵作響。
所有人都歡喜著，熱鬨著。
可就在這時，國公府的林管事來了，立在門檻外，麵上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雲香姑娘，您莫不是忘了——”
“您可是國公爺的通房，怎能私自許嫁旁人？
畫麵一轉，又是鬆鶴院。
她跪在人來人往的院子裡，身上還是昨夜那件裡衣，領口鬆散，襟前斑駁，狼狽得不成樣子。
府裡的下人從她身旁來來去去，目光像針一樣紮在她身上。
有憐憫的，有鄙夷的，有看熱鬨的。
她想要哭，卻發現淚水像乾涸了一般，怎麼都哭不出來。
她知道自己是在受罰。
罰她私逃鬆鶴院，罰她妄想與齊溯重續前緣。
正這時，書房的門從內推開，程宴禮一身玄色圓領長袍走了出來，一步步走近。
旋即單手扣住她下頜，將她整個人提著抬起來。
居高臨下的凝視著她，聲音平淡：“是我的，就該是我的。”
“想走？誰準了？”
雲香唇齒發顫，喉嚨裡擠出一句：“不是……我不是你的……”
“啊！”
她猛地睜開眼，額上沁出一層冷汗。
夢裡的畫麵太過真實，真實得叫她喘不過氣來。
……
而那一頭，程宴禮正在書房裡思量著懷王設宴一事。
他比誰都清楚懷王想做什麼。此番春闈的風波，牽連的不止是懷王與靖王兩派，便是各大世家也紛紛落入泥沼，程家自然也不例外。
明麵上是拉攏人才，暗地裡卻是兩家奪嫡之爭的延續。
如今陛下年事漸高，太子又久病纏身，懷王與靖王各自拉攏朝臣與世家，意在培植勢力、壓製清流，更要將寒門子弟的出頭之路一並堵死。
懷王想要的，程宴禮給不了。
更不願給。
他掌中茶盞擱下，指腹慢慢摩挲過盞沿，一雙眸沉如深潭。
這場鬨劇，該收場了。
那日之後，他便再未召雲香侍奉，隻將她晾在秋林苑裡，任其自生自滅。
林總管摸不準主子爺的用意，私下裡也嘀咕了幾回，可雲香卻不在意。
因為她知道，哥哥已經安然無恙地回了家。這就夠了。
江淮安回到家中，才從母親口中得知妹妹已成了程國公的通房。
他如遭雷擊，僵立院中，許久不曾動彈。
手裡還攥著雲香托人送回來的那包碎銀子，指節捏得發了白，銀錠棱角硌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疼。
母親坐在門檻上抹淚，絮絮叨叨說著那日國公府來人傳話的光景。
說妹妹是國公爺看中的，是她的造化，往後家裡便有了靠山。
江淮安半個字都聽不進去。
他腦中反反複複都是妹妹來牢中探望他時的神情，那些曾被他忽略的細枝末節，如今全像豁了口子的堤壩一樣湧出來。
在獄中，那些莫名其妙的關照，好似一切都有了解釋。
是妹妹，是以她自己，換來了他的一條性命。
江淮安猛地將那包銀子摜在桌上，起身便要往外衝。
母親慌忙撲上來死死拽住他的衣袖，失聲哭喊：“安哥兒！你莫做傻事！那是國公府，咱們惹不起的！”
“你妹妹也不想你去，你好好的，便是她最期盼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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