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懷王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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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舉”，雲香手中繡針猛地一頓，針尖狠狠紮進指腹。
一粒細小的血珠緩緩滲出來，恰好暈染在玉蘭的花心，給素淨的花瓣點上一抹刺目的朱砂。
她下意識把指尖含進唇間，淡淡的腥鐵鏽味在舌尖彌漫開來，令人作嘔。
於旁人眼中，這確實是莫大的抬舉。
雲香扯了扯唇角，抬眼望向劉順，語氣淡淡：“我知道了。”
劉順見姐姐麵上沒有絲毫歡喜，有的隻是愈發沉寂，心中不免覺得愈發揪心。
可他年紀尚輕，終究不懂她滿心的苦楚，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後隻得轉身退了出去。
房門合上，屋內重歸寂靜。
雲香將繡繃擱在膝頭，怔怔望著那朵被血浸染的玉蘭花，隻覺得滿心諷刺。
初入國公府學女紅時，繡娘教給她的第一個花樣子，便是玉蘭。
人人都說玉蘭潔淨，亭亭開在枝頭，花瓣瑩白，仿佛從不會被俗世玷汙半分。
可如今呢。
她垂眸看向自己的指尖，指腹那一點殷紅已然凝固。
第二日清晨，雲香早早梳妝完畢。
她看著鏡中的自己，身著月白色纏枝蓮紋裙衫，外罩淡青色紗羅半臂，淺碧色裙擺處的花紋隨著她的走動若隱若現。
這是劉順一大早上送來的衣裙。
言外之意是，這是國公爺命他送過來的。
雲香透過鏡子看著略施粉黛的姝色玉顏，勉強勾了勾唇角，這才往外間走去。
剛行至回廊處，她一眼就看見了人群中央的程宴禮。
他穿著鴉青色暗紋直裰，領口繡著金絲繡雲紋，眉目沉斂，氣度雍容威嚴。
抬眸間，看見雲香站在口子處，尤其是看著他親自挑選的裙衫穿在她身上時，眉眼肉眼可見得變得溫和了不少。
薄唇輕啟：“過來。”
雲香腳步遲疑片刻，終究不敢違逆，垂眸走了過去。
走近後，程宴禮在她纖細的腰身上遊了半圈，又落向她那一身素簡至極的發髻。
眉頭微蹙：“先前賜你的那套頭麵，為何不戴？”
雲香很快就想到了她剛搬入秋林苑時，那套奢華的頭麵，垂目斂容道：
“回國公爺，那套頭麵過於貴重，奴婢怕旁人議論，說奴婢僭越，故而不敢佩戴。”
說到最後，語聲愈發低微。
程宴禮在她茭白的麵上掃過，終究是沒有說什麼，隻道了句：“嗯，跟上。”
懷王府府邸遼闊宏大，尚未到午時，亭台樓閣之間已是賓客雲集，笑語喧闐。
雲香跟在程宴禮身後半步，順著一道又一道回廊緩緩穿行。
懷王府的景致與國公府大不相同，更偏江南意趣。
假山疊石間引了活水，蜿蜒曲折地淌過每一處院落，水聲潺潺，將周遭的喧嘩都襯得遠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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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宴禮一路與人寒暄，語氣疏淡有禮，既不顯得熱絡，也不至於冷落。
雲香跟在他身後，像一片安靜的影子，隻在有人朝她投來目光時，微微垂首行禮。
男女席麵分立而坐，中間隻隔了一架屏風。
沈靜姝坐在女眷席上，手裡絞著帕子，目光不時往屏風那頭飄去。
她今日來的目的，便是為了能遠遠看上一眼姐夫。
可當她親眼瞧見程宴禮親自將那個通房送到女眷席上，還溫聲叮囑了幾句什麼，而那女子垂首應聲時，她手裡那方帕子幾乎要被絞爛了。
沈靜姝自問從未見過姐夫這副模樣。
那般溫聲細語，好似將那女子捧在手心裡疼寵一般。
母親常對她說，像程國公這樣的男子，後院有數不清的女人實屬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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