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又遇齊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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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底不由泛起疑惑，莫非這裙衫有什麼不同之處？
沈靜姝終於開了口：“果真是生得一副好模樣。母親之前與我提及時，我還不大相信。”
她頓了一頓，又笑道：“畢竟當初國公爺可是將我姐姐放在手心裡捧著，生怕磕了碰了——”
說罷，她又上下打量了雲香兩眼，那目光透著毫不掩飾的嫌惡。
仿佛在說：你不過是個以色侍人的玩意兒。國公爺如今對你好，不過是因為你皮相生得不錯，一旦被厭棄，還不知要落到何種境地。
雲香垂眸，姿態恭順得體：“奴婢謹記姑娘教誨。”
沈靜姝渾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上上不來，下下不去。
尤其是當著都城諸多世家夫人的麵，一張俏臉瞬間難看了幾分。
“好個牙尖嘴利的丫頭。”
“姝兒，住口，莫要失了沈家的體麵。”
一道溫淡的聲音自內堂傳來。
眾人抬眼望去，一位身著紫緞團花大袖長衫的婦人緩步走出，身後跟著穿正紅織金長裙的懷王妃與一眾命婦。
婦人年約四十出頭，眉眼與沈靜姝有幾分相像，正是沈夫人王氏。
眾人紛紛起身向懷王妃見禮。
懷王妃約莫二十五六歲，容貌秀美，微微抬頜，帶著幾分久居上位的沉穩威儀，示意眾人免禮起身。
雲香站在眾人之後，察覺到上頭那道視線若有若無地落在自己身上，隻能裝作不知。
懷王妃淺淺一笑，柔聲問道：“方才諸位在說些什麼，這般熱鬨？”
沈靜姝小步退到沈夫人身側，對著懷王妃故作嬌怯：“臣女見程國公身邊的通房生得貌美，便上前寒暄兩句。”
一旁的吳嬤嬤連忙上前幫腔：“正是，誰知這女子不識好歹，言語敷衍，半分規矩都無。”
話音落下，席間細碎的竊竊私語此起彼伏。
所有目光再度儘數壓在雲香身上，鄙夷、玩味、冷眼嘲弄，紛至遝來。
在這些世家命婦眼中，出身卑微的通房本就不該出現在這般藩王盛宴之上，如今還敢怠慢沈家小姐，便是不知天高地厚。
懷王妃心中透亮，今日這宴席因何而設，她再清楚不過。
懷王有意拉攏程國公，這席麵便是專為他備下的。
隻不過——
她緩緩看向下方的雲香，見她孤身立於後首，形單影隻，無人替她辯解。
“你上前來。”
眾人聞言讓出一條道。雲香上前，微微福身：“奴婢參見懷王妃。”
懷王妃看清她麵容後，不由得驚訝了一瞬，隨即笑著道：“這模樣當真是生得極好。”
“早就聽聞程國公後院進了新人，今日一見，果然不俗。”
此話一出，吳嬤嬤頓時噎住，麵皮微微抽動，卻不敢再多言半句。
沈夫人旋即會意，眼底那抹苛責霎時斂得乾乾淨淨，麵上浮起端莊笑意，順勢圓場：
“王妃娘娘說得是，是臣婦教女無方，小女莽撞了。”
話音一頓，側目掃向身側，“姝兒，還不快向王妃賠罪？”
沈靜姝咬緊下唇，指尖攥著帕子絞了又絞，到底不敢在懷王妃麵前造次。
隻得屈膝一禮，低聲道：“是姝兒失禮了，還請王妃娘娘恕罪。”
懷王妃笑著擺了擺手：“都是年輕孩子，一時言語爭執也是有的，算不得什麼大事。”
說著目光一轉，不偏不倚落回雲香身上，似有幾分端詳之意，溫聲問道：“倒還未問，你叫什麼？”
雲香垂首斂目，聲線平而穩：“回王妃，奴婢叫雲香。”
懷王妃聞言點了點頭，也沒再多問，隻抬了抬手：“都別站著了，坐下用宴吧。”
“是，王妃。”
眾女眷紛紛落座，雲香也跟著就近尋了位子坐下。
席間漸漸熱鬨起來，說說笑笑，氣氛比方才鬆快了不少。
可雲香卻隻覺得屋子裡悶得慌，那股子壓抑感順著脊背一路攀上來，壓得人透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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