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搬入主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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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宴禮握住她的手，走向多寶格，取出一盒燙傷藥膏，示意她將手全部伸出來。
雲香麵色平靜，仿佛被燙傷的不是自己的手，依言將手伸出。
程宴禮觸及那通紅發燙的肌膚時，眉弓微微一壓，抬眸看了她一眼，隨即用指腹蘸了淡綠色的藥膏，細細塗抹在她手背上。
雲香望著他低垂的眉眼，那張俊美無儔的麵容在燭光下添了幾分難得的柔和。
可想起他方才那番話，她隻覺得窒息，滿心都是壓不住的厭惡。
她輕輕別過頭，不願再看他半分。
暮色漸沉，屋簷亭角陸續掛起燈籠，光影搖曳。
不多時，藥已上完。程宴禮端詳片刻，滿意頷首：“好了，晚間別沾熱水。”
言罷，又意味深長地添了一句，“往後晚間，便歇在主屋。”
他說完便不再看她，轉身走到圈椅中坐下，繼續翻閱公文。
雲香提著食盒退出去時，整個人都還有些魂不守舍，腦海裡反反複複隻回響著那一句。
“歇在主屋。”
通房丫鬟的規矩，原是要在主屋隨侍的。
夜來蜷在腳榻上，或是在暖閣的小榻上支著耳朵，聽著裡頭的動靜，主子一喚便得應聲。
可那幾日，她卻實實在在地睡在了床榻上，甚至還枕了他的胳膊，與他同衾共枕。
如今更是直接吩咐下來，讓她搬進主屋裡住。
雲香死死攥住手心，直到掌心那塊燙傷的舊疤隱隱發疼，她才猛地回過神來。
剛走進秋林苑的月亮門，院外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姐姐！姐姐！”是劉順的聲音。
雲香推開門，就見劉順一溜小跑進來，氣還沒喘勻，便急急開口：
“姐姐快去前頭看看！國公爺吩咐了，讓人把姐姐的東西都挪去主屋呢！”
心頭一沉，果然來了。
她抬眼望去，幾個粗使婆子正抬著她的箱籠魚貫而入，林管事立在廊簷下，瞧見她來了，便上前兩步，神色客氣卻不帶商量：
“雲香姑娘，主子爺發了話，往後姑娘便住主屋東次間。被褥鋪蓋全是新換的，姑娘瞧瞧還短什麼，隻管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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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香張了張嘴，話還沒出口，那幾個婆子已經側身越過她，徑直進了屋，手腳利落地收拾起來。
她望著那些往來穿梭的背影，心底清楚。
再不願，也已是板上釘釘的事。
於是她隻輕輕點了點頭，輕聲道：“有勞林總管了。”
幾個人收拾得極為麻利，沒一會的功夫，就已經將屋子內收拾的七七八八。
阿鶯聽見動靜趕過來時，正瞧見院子裡那幾口箱籠被抬進正房，一時怔在廊下，半晌才拉住雲香：
“這是發生何事了？”
雲香搖搖頭：“無事，隻是國公爺讓我搬入主屋伺候。”
阿鶯驚了：“怎麼……”半晌說不出話來。
雲香苦笑一聲，心裡愈發受堵。
阿鶯沉默片刻，又見雲香麵色瞧著不好看，忙勸慰道：
“這可是天大的好事，據我所知，就連當初的先夫人，也未曾與國公爺同處一室。”
廊下不知何時刮起了風，雲香站在風口處，將她鬢角處的碎發吹起來。
整個身軀都單薄得不像話。
雲香久久未語。
東次間緊挨著主屋，甚至隻隔了一扇門。
雲香進去時，床上的被褥是簇新的錦緞，繡著纏枝蓮紋，窗下還多了一張梳妝台，台上放著一麵菱花銅鏡。
銅鏡裡映出一張蒼白的臉，眉眼間的顏色淡得像褪了色的畫。
雲香盯著鏡中的自己看了許久，鏡中之人底下藏著的茫然與驚惶，她不知道這合不合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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