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渺茫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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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他因尋覓幾本孤本，知曉大哥藏書閣內藏有諸多珍稀典籍，才特意前來，沒料到竟會在此撞見雲香。
程伯元眼底瞬間亮了幾分，下意識往前踏出一步，隨即又想起身份之別，腳步硬生生頓住。
雲香亦是下意識往後微退半步，微微屈膝福身，語氣疏離恭敬：“見過四少爺。”
刻意拉開的距離，讓兩人之間橫亙著無形的隔閡。
程伯元瞧見她後退的動作，眼底的光亮黯了一瞬，轉瞬又恢複往日爽朗的模樣，擺了擺手：
“不必多禮，我不比大哥那般講究。”
他又往前挪了兩步，隨即再度止步，保持著不遠不近的安全距離：“你尋的是什麼書？我幫你瞧瞧。”
雲香將書卷合攏，露出封麵，是一冊《草木誌》。
程伯元微微訝異，開口道：“你竟會看這類雜記？”
雲香看出他眼神中的熱情，沒想在這繼續與他談話，隻敷衍道：“閒來無事，認認花草，也算長些見識。”
程伯元點點頭，忽然想起什麼似的，道：“對了，我院中倒是有幾株名貴的花草，雲香你……要不要去看看？”
這話說得有些小心翼翼，像是怕她拒絕。
卻渾然不覺這話落下來，究竟有多不合適。
雲香神情微愣，還沒開口，如意在一旁已經悄悄扯了扯她的袖子，心中驚駭。
若是被人撞見，如意甚至都不敢想國公爺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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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香自然也想到了，也知曉府中近日的風言風語。
雲香沉默了一息，輕聲回絕：“多謝四少爺美意，隻是奴婢出來已久，該回去了。”
程伯元臉上的笑意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擠出個笑容來：“也是，暑氣燥熱，你身子弱，可別中暑了。”
“那……那你回去的路上小心些。”
雲香屈膝行了一禮，領著如意從他身側走過。
擦肩而過的瞬間，程伯元忽然低聲說了一句：“雲香，你若是有什麼難處，可以來找我。”
雲香的腳步頓了一頓，沒有回頭，隻輕聲說了句：“四少爺言重了，奴婢沒什麼難處。”
說完便帶著如意出了藏書閣。
程伯元站在書架間，看著那抹纖細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半晌沒動。
他分明看出雲香與之前見到不同，甚至在老夫人嘴裡聽說過，雲香之前拒絕成為大哥的通房。
在想到方才見到雲香，她眉眼間的陰鬱之色。
程伯元立在原地站了很久。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本翻了一半的書，忽然覺得沒什麼意思了，隨手擱回架上，轉身也走了出去。
雲香快步從藏書閣出來後，看著外麵的烈日，神思悵惘了許久。
直到如意輕聲道：“姑娘，我們這便回院嗎？”
雲香回過神來，眼神依舊看著前方，低喃自語道：“如意，你說我如今這般日子，究竟是好是壞？”
如意雖是不解，卻還是回答道：“奴婢其他的不知，但奴婢認為姑娘如今是國公爺在意的人，這些日子林總管可是特意吩咐下來，一切用度都緊著姑娘來呢。”
雲香垂眸看著手上的書籍，嘴裡的苦味一直蔓延到了心口，整個人都是麻木且痛苦。
她不知道前方等待她的又會是什麼，但總歸不是那麼好受的。
如意見姑娘遲遲不語，又道：“姑娘，奴婢聽聞，等沈小姐入府之後，國公爺有意抬舉您做妾室，這可是旁人求都求不來的殊榮。”
隻見這話落下，雲香麵色已經難看至極，攥著書籍的手都開始顫抖。
她死死咬住牙關，才能將那句誰稀罕生生咽了回去。
如意未曾察覺她神色的異樣，見姑娘不再言語，便也識趣地閉了嘴。
藏書閣的木門吱呀一聲輕響，程伯元緩步走了出來。
雲香與如意正行至回廊拐角處，她望著程伯元遠去的背影。
方才那句“你若是有難處，可以來找我”在心底反複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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