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爹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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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下午，門房的婆子來稟，說有人尋她。
那人踏進院門時，一身粗布短褂洗得發白，眉眼間是莊稼人特有的質樸憨厚。
正是槐縣隔壁王嬸家的兒子，石頭。
石頭這輩子頭一遭踏進這樣的朱門貴府。
青磚黛瓦、雕梁畫棟，就連腳下踩的石板都泛著青冷，處處都是觸目驚心的富貴。
他手腳不知往哪兒放，僵在原地，渾身發緊發怵。
待目光落在雲香身上，那雙黯淡的眼猛地亮了起來。
“江——”
話音剛起，餘光便瞥見院內侍立的丫鬟仆婦個個神色肅然，周遭氣氛霎時凝滯如冰。
石頭猛地閉上嘴，麵色唰地白了，眼神慌亂地飄忽著，再不敢出聲。
雲香心頭咯噔一沉，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心神。
她當即斂了神色，抬手沉聲屏退所有人。
院門合攏，四下寂靜。
雲香快步上前，聲音壓得極輕：“石頭哥，是不是我家裡出事了？”
石頭一路奔波趕路，滿麵都是風塵與焦灼。
聞言，忍不住上前湊了一步，急聲道：“江妹子，你爹娘出事了！”
短短幾個字，如驚雷劈落，狠狠砸在雲香心上。
雲香身形猛地一晃，一手死死按住案角，連忙追問：“到底怎麼了？我爹娘好好在家，怎會出事？”
王石頭急急道來：“你爹前些日子上山伐木，不慎失足摔下陡坡，被人發現時，已經昏死過去了！”
此話落下來，雲香隻覺天旋地轉，眼前一片昏黑。
若不是死死按住了桌角，隻怕人已經癱軟在地。
“前日縣裡的郎中才看完診，可你爹遲遲不醒……郎中說了，再這麼下去，怕是……”
最後半句話他沒說完，可雲香已經聽得明明白白。
“你娘這兩日日夜守著你爹，眼瞅著整個人就要熬不住了，淮安又不在跟前……”
“我娘想著這麼下去不是辦法，今早特意讓我從槐縣趕過來，趕緊把消息告訴你，好讓你有個準備……”
雲香渾身血液近乎凍結，手腳僵硬得不聽使喚，耳邊嗡嗡作響。
爹！娘！
蔥白的指尖死死攥著案角，漂亮的指甲應聲而斷，滲出血色來。
可雲香此刻心裡慌亂如麻，哪裡顧得上其他，下意識便要喚人。
“如意，快，去套輛馬車，我要回槐縣一趟！”
如意剛一進來，便察覺到姑娘神色不對。
可姑娘要出府，這可是萬萬不行的事。
莫說姑娘如今隻是個通房，便是日後抬了妾室，要出府也得事先稟明夫人或老夫人才行。
萬一國公爺怪罪下來，哪裡是她一個小丫鬟能擔得起的？
雲香見如意愣在原地，轉念一想，又如何不明白她心中所慮。
可爹娘是橫在她心口上的一根刺，爹如今生死不明，兄長又遠在千裡之外。
她幾乎不敢往下想，麵色青白間帶著沉怒：“還不快去！若真出了什麼事，我一人頂罪便是。”
如意看了看王石頭，又看了看焦灼難安的姑娘，最終咬了咬牙，點頭跑了出去。
雲香勉強穩了穩心神，轉向還有些局促不安的王石頭，道：“石頭哥，多謝你和王嬸，勞煩你們這幾日多照看我娘。”
王石頭連連擺手：“都是鄰裡情分，這些年我們也沒少受嬸娘叔叔的幫扶，隻是江妹子……”
他欲言又止，目光掃過周遭精致的陳設，最終還是把話說了出來：“江妹子……你可得快些，不能再拖了。”
雲香心口陣陣抽痛，眼眶早已泛紅，卻隻能硬生生忍著。
就在這時，如意匆匆折返，身後卻跟著林管事。
林管事進門先拱手作了一揖，方才開口：“雲香姑娘，國公府規矩森嚴，後院女子沒有令牌不得私自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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