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厭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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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匆匆忙忙往主屋而去，錦瑟正候在門外，見國公爺臨近連忙屈膝行禮。
如意視線看向錦瑟，錦瑟衝她搖了搖頭，意思不言而喻。
裡麵的情形實在稱不上好。
程宴禮站在這扇緊閉的房門前，沉著臉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壓下心底那股翻湧的躁怒。
他側首看向如意，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究竟發生了何事？”
如意上前一步答道：“方才姑娘醒來時，神情瞧著……十分不對勁……”
“那模樣十分抵觸奴婢們，甚至連近前都不讓奴婢服侍。”
程宴禮眉頭狠狠皺了起來，沉默了幾息，抬袖推門而入。
屋內光線昏暗，窗欞隻開了一道窄縫。
雲香沒有在床上，她縮在塌邊牆角上，背抵著牆壁，雙臂環抱著膝蓋，整個人蜷成極小的一團。
烏發披散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個蒼白的下頜和抖動的背影。
聽見門響，她的肩膀猛地一抖，卻沒有抬頭。
程宴禮站在門口，目光落在她身上，喉頭沉了沉。
他沒有立刻靠近，隻在原地站了片刻，才開口，聲音儘量放得平緩：“雲香，發生何事了？你先起來。”
牆角的人沒有動。
程宴禮往前邁了一步，靴底落在磚地上，發出一聲極輕的響。
雲香的身子又抖了一下，整個脊背繃得更緊了，恨不得下一刻奪門而逃。
程宴禮停下來，不再靠近。
眼前這副場景實在有些令人心驚。
望著她這副模樣，胸腔裡像是被人塞了一團浸了水的棉花，悶得透不過氣來。
“雲香。”他又喊了一聲，聲音比方才輕柔了些，“你先起來，我不碰你。”
過了很久，久到站在門外的如意和錦瑟都忍不住攥緊了手心，牆角那個蜷縮的身影才極緩極緩地動了一下。
雲香抬起頭來。
那雙眼睛透著絕望與厭倦，濃烈得令人心驚。
程宴禮的心口猛地一緊。
“我要見我爹娘！”
程宴禮眉峰動了動，卻遲遲沒有回話，沉沉的眸光落在她臉上，看不出在想什麼。
“程宴禮！”她直呼其名。
門外二婢心頭巨震，皆以為國公爺即刻便會雷霆震怒。
可出人意料的是，他非但沒有動怒，聲線反倒壓得更低：“你想見他們，我準了。”
“隻是你身子尚未痊愈，總不願讓二老見你這般憔悴模樣，是也不是？”
雲香扯了扯唇角，那笑容極淡，唇角隻是略微勾起，帶著譏誚的弧度。
他哪裡是答應了讓她見爹娘，分明是想要牢牢控製住她。
“程宴禮，你不必哄我！”雲香聲音沙啞帶著看透一切的涼薄。
“你不就是想要將我鎖在這院裡，一輩子做你的禁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開心的時候給我一點好臉子，不開心的時候，便一點體麵都不曾留給我……”
“你當我是什麼？是貓是狗還是你隨手擺弄的玩意兒？”
如意聽得心驚膽戰，暗自捏了一把冷汗，姑娘此番言語，實在太過放肆，麵前乃是當朝國公，九五之下的權臣。
程宴禮在聽到“禁臠”這兩個字時，麵色已經黑沉如鐵，渾身的怒火快要壓抑不住。
當目光看到那雙通紅眼上時，心陡然沉了下去。
那是一種近乎空茫的，是一種所有力氣都耗竭的懨態。
“我今天就要見到他們，見不到我便立馬死給你看！”
話音落下，在如意錦瑟驚駭難言的目光中，她緩緩舉起了方才摔碎的茶片，抵在了脖頸之上。
她攥著瓷片的手指在發抖，眼底的神色卻很平靜，平靜得不像一個拿命在賭的人，倒像是一個已經沒什麼可輸的人。
白瓷的邊緣並不鋒利，可抵在她纖細的頸側，已經壓出一道淺淺的紅痕。
程宴禮冷冽的眸光在那茶片上凝了片刻，喉結上下滾動了一回，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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