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錢奉還！”
裴益像聽了什麼笑話一樣，笑得前仰後合，拿手一指，道：“這宅子你當還姓南？你回去問問，這宅子現在姓裴，你南家除了女兒可賣，還有什麼值錢的東西？不過現在也好，兩個姑娘可賣。”
南舟並不知道南家現在到底是怎樣的情況，隻能替南漪擋一日是一日。“有什麼話，明天我親自去府上說，欠的錢，您有賬就給賬，有條就給條，我帶著算盤親自去算。隻要真的，南家絕不賴賬！但南家是要臉麵的正經人家，沒有拿女兒還債的道理。你若再欺負我妹妹，拚著這條命，我也要告上法院，我不信這天下沒有說理的地方！”
裴益倒不是非得找南漪，不過就是發泄發泄仇恨。但他自小在刀尖上討生活，對有膽色的狠人總會高看一眼。南舟這副狠樣，倒叫他生了一點兒欽佩。反正去找其他的窯姐也沒什麼不可以。
“好，既然九姑娘開口了，看在喝同一口奶的分兒上，給你個麵子。咱們就明天見了。”說完，果然帶著人走了。
阿勝見人走了，才上去拔刀，拔了半天才把刀從門上拔下來。南舟不過一時之勇，這時候腿早就軟得站不住了。她心裡不知道多怕裴益，那可是砍人腦袋能當玩兒的惡徒。
阿勝趕緊關上門，上了門閂。南舟倚著牆弓著身子喘氣。阿勝也等著膽子落回肚子裡才怯怯地問：“九姑娘，你沒事吧？”
南舟緩緩搖搖頭。“阿勝，你跟我說說，咱們家是怎麼弄到這步田地的？”
兩個雙腿打戰的人相攜著去了前廳，門房老劉這會兒當丫頭使喚，給他們弄了一壺茶。茶是陳年舊茶，還是茶葉碎。混混沌沌地漂著，一口喝下去，嘴裡七零八落的碎茶葉，吞也不是吐也不是。南舟放下杯子，換成了白水，沒滋沒味地乾喝。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原來南舟走後的第二天南老爺就發現，不但姑娘不見了，連同周氏給南舟預備的嫁妝也一齊消失了。找了幾日找不到人，南老爺氣得昏頭，把從家裡派出去找人的幾個少爺各揍了一頓。兒子們早就心有怨言——打不著偷錢的，淨拿老實的撒氣。
南舟卷錢跑路給了少爺們啟示，他們便開始動了小心思，除了三姨太家的五少爺。就這樣，幾個少爺開始暗搓搓地偷錢偷古董，把家蛀得半空。
南老爺是個享福的人，家裡沒有嫡長子，他庶出的長子也是長子。生意早就交給大少爺和鋪子裡的老人們打理。大少爺開始還算勤勉，後來交了壞的伴兒，帶著他可勁兒糟蹋錢。開始還有忠心的夥計規勸，可老大中了邪一樣信那個狐朋狗友，就這樣氣走了不少老人，幾個股東也相繼撤了股。那人狐假虎威作威作福，虧了幾個大生意，然後卷錢跑了。這事兒讓南老爺知道了，對著老大又是一頓狠揍。
南老爺有個怪癖，教訓兒子時，不論誰犯了錯，其他的兒子都要跟著挨罰，人人都不服氣，早就心生怨恨。大少爺老實了一陣，誰知道又和一個窯姐兒白珍珠好上了。白珍珠帶著大少爺抽大煙、狂嫖爛賭，沒幾年竟然弄了十幾萬的虧空，最後隻好把南家的船運公司賤賣了，還一直瞞著南老爺。後來裴家人故意放了風聲出去叫南老爺知道，南老爺聽完氣暈過去，就這樣中了風。
老頭子不管事了，少爺們沒了忌憚，怕老大把家業全敗光了還背上債，索性分了家。老頭子也管不住了，隻好同意。到分家的時候，才發現家裡沒什麼值錢玩意兒了。債台高築，房子、地都沒有了。老大怕人討債，想帶著老娘和老婆逃跑，結果沒出城就被抓了。其他房裡人早走光了，除了三姨太和十姨太。還不起債，老大就使壞把妹妹南漪給騙了，送給裴益抵債。
南漪要死要活的，裴益就拿著大少爺的欠條給她看。說是陪他一回，抵幾百大洋，還能讓南家人繼續在大宅子裡住著。否則別說南漪，就是十姨太也要被拉去妓院裡陪客賺錢還債。體弱多病的五少爺實在看不下去，便去找裴益理論，結果被打傷，不久就一命嗚呼了。更氣人的是，老大趁著南老爺在病中，弄了個契書，拿了南老爺的手指打了手印，上頭寫著所有的債都子債父償和他無關了。
南舟氣得胸悶，咕嘟咕嘟又灌了幾口白水。她強穩了心神，心裡還有些僥幸。等明天先看裴家的字據，再回來對一對南家的賬本，也許情況沒有那麼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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