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邕做焦尾琴

【蔡邕做焦尾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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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邕做焦尾琴

在那個英雄輩出、梟雄並起的亂世裡，讀書人，尤其是頂尖的讀書人，往往都有著自己的一身傲骨，當然，也免不了帶著點文人的“臭毛病”。蔡邕，字伯喈，就是這麼一位典型人物。他的才華，是公認的天下第一；他的骨頭，也是公劄的硬如鋼鐵。

這還得從東漢末年那烏煙瘴氣的朝堂說起。那時候，皇帝的龍椅坐著的是漢靈帝，可真正說了算的，卻是他身邊那幫被稱為“十常侍”的太監。整個朝廷，從上到下，都被這幫宦官集團搞得是雞飛狗跳，日月無光。正直的大臣們，要麼閉嘴保命，要麼就被安個罪名，發配邊疆，甚至人頭落地。朝堂之上，噤若寒蟬，大家連大聲喘氣都得掂量掂量。

可蔡邕偏不。他不僅敢喘大氣，還敢指著宦官們的鼻子，說最刻薄的話，揭最深的瘡疤。

有一天，漢靈帝大概也是被這江河日下的國勢搞得心煩意亂，他把蔡邕召進宮裡，一臉愁容地問他：“伯喈啊，你跟朕說說，這大漢的江山社稷，怎麼就成了今天這個樣子？天災人禍，此起彼伏，難道是朕真的失了德行嗎？”

皇帝這話問得可憐巴巴，滿朝文武，誰敢接這個茬？說實話，得罪宦官；說假話，欺君罔上。可蔡邕是誰？他往前一步，聲音不大，但字字千鈞，響徹整個大殿：“陛下，天象示警，皆因人事。所謂‘婦寺乾政，國之大患’。如今宮中，雄雞化雌，牝雞司晨，陰陽顛倒，這才引得災異不斷。陛下若想重振朝綱，必先清除身邊這些‘母雞’啊！”

這話一出，滿殿死寂。什麼是“雄雞化雌”？這不就是指著那幫沒胡子的宦官，罵他們是“母雞”在作妖嗎？這膽子，簡直比天還大！

在場的宦官們聽了，臉都氣綠了，當場就有人跳出來，指著蔡邕的鼻子破口大罵。很快，他們就羅織了一個罪名，說蔡邕誹謗朝廷，圖謀不軌，直接把他打入了天牢，準備秋後問斬。

幸好，蔡邕名滿天下，是士人的領袖。消息一出，朝野震動，無數公卿大臣、太學生們跪在宮門外為他求情。皇帝也覺得殺這麼一個大名士影響不好，最後借著一次大赦天下的機會，才免了他的死罪，但首都洛陽是待不下去了，隻能判他流放。

就這樣，蔡邕帶著他的一雙兒女——年幼的兒子和才華初露的女兒蔡文姬，告別了繁華的京城，一路南下，逃到了風景秀麗但偏僻荒涼的會稽山中，過起了隱居生活。

遠離了朝堂的腥風血雨，日子雖然清苦，倒也清淨。可蔡邕這雙耳朵，注定是閒不下來的。

有一天，他路過一戶農家，主人家正在院裡燒火做飯。蔡邕正要走過，忽然腳步一頓，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一樣，死死地盯著那農家的灶膛。隻聽那灶膛裡，木柴燃燒發出“劈劈啪啪”的聲響，但其中，有一段木柴爆裂的聲音，與眾不同。那聲音清脆、高亢，帶著一種奇特的共鳴，仿佛不是凡木，而是玉石相擊。

在外人聽來，這不就是燒柴火的聲音嗎？但在蔡邕這位頂級音樂家的耳朵裡，這簡直是天籟之音，是良木在烈火中發出的最後悲鳴！

他想都沒想，一個箭步就衝了過去，也不管那灶膛裡火星四濺，直接伸手就把那根燒了一半的木柴給拖了出來。農婦被這個突然闖進來的瘋老頭嚇了一跳，還沒反應過來，就見蔡邕又搶過旁邊水盆，一盆冷水“刺啦”一聲澆在木頭上，將火焰徹底澆滅。

他捧著那半截黑乎乎的木頭，心疼得直跺腳，嘴裡還不停地念叨：“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如此良材，竟被爾等當做薪柴！可惜，可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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