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地了。我想要是那樣,這高原早已變綠,黃河早已變清了。我想,眼下這條混濁的河流,這片黃色的土地,難道是民族的驕傲嗎?其實是罪過,是恥辱。但是見過了南泥灣,心裡有了希望:種樹吧種樹吧種樹吧,把當年紅衛兵的熱情都用來種樹吧,讓祖國山河一片綠吧!不如此不足使那片貧窮的土地有個根本的變化。
篇幅所限,不能再說了。插隊的歲月忘不了,所有的事都忘不了,說起來沒有個完。自己為自己蓋棺論定是件滑稽的事,曆史總歸要由後人去評說。再嘮叨兩句閒話作為結束語吧:要是一罐青格淩淩的麻油灑在了黃土地上,怎麼辦?別著急,把浸了油的黃土都挖起來,放進鍋裡重新熬;當年鄉親們的日子就是這麼過的。再有,現在流行“侃大山”一語,不知與我們當年的掏地有無關聯?掏地就是刨地,是真正掄圓了钁頭去把所有僵硬的大山都砍得鬆軟;我們的青春就是這樣過的。還有一件值得回味的事,我們十七八歲去插隊時,男生和女生互相都不說話,心裡騷騷動動的但都不敢說話,遠遠地望一回或偶爾說上一句半句,渾身熱熱的但還是不敢說下去;我們就是這樣走進了人生的。這些事夠後世的年輕人琢磨的,要是他們有興趣的話。
日四十月二年一九九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