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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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通大殯儀館，法醫中心那間廢棄的屍體冷藏間裡，呂瀚海正用刀削著蘋果，一塊一塊地往養父呂良白口中送。
“慢點，慢點，我都吃不過來了！”
“嘿，你個老不死，喂你你還嫌煩了是不是？”呂瀚海把水果刀往枕頭旁邊一丟，“我告訴你，我就請了半天假，加上來回，也不剩多久了，你愛吃不吃！”
“你瞧瞧，你瞧瞧，你咋說翻臉就翻臉呢？”
“你說呢？”呂瀚海白眼一翻，“我在外頭提心吊膽，你倒是在這兒自在得很，我說，你老待在這兒不悶得慌嗎？”
“悶啊！可是這不是沒人盯著？我覺得挺好的。”呂良白樂嗬嗬的。
“敢情你知道有人盯著啊？”呂瀚海突覺心中一口邪氣，頂得心裡難受，“要不是為了你能站起來，我能蹚這攤渾水？結果在那麼好的醫院裡躺了這些年，你還是站不起來，你讓我心裡怎麼平衡？你哪怕能拄個拐，我心裡都踏實一點，否則，我將來要是進去了，你一個人怎麼辦？”
“什麼進去？”呂良白有些詫異，“咱不是已經站在了警方這一邊嗎？”
“你懂啥？”呂瀚海無奈地搖了搖頭，“你這些年看病的錢，可都是我賣情報賺來的，那叫違法所得！是要坐牢的！”
“這……這……這是展峰告訴你的？”
呂瀚海哭笑不得：“這還用他告訴？我自己百度也能百度出來！”
“不能亂信，咱現在不也在彌補嗎？”
“你懂個毛線！”呂瀚海望著躺在解剖床上的呂良白，“唉，你口口聲聲跟我說，人要積德行善，可你行了一輩子善，老天怎麼就不開眼呢？你看看你現在淪落到什麼地步？”氣急敗壞中，他一腳踢在了解剖床上。“也不看看這他媽是給活人睡的嗎？是嗎？就這你還樂嗬，我也不知你在想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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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海！你冷靜點！”呂良白大驚失色。
“你讓我怎麼冷靜？”呂瀚海朝養父大聲喊著，“自從那幫人找到我，讓我演一場苦肉計，去接觸展峰，我就覺得這幫人真他媽孫子！而且讓我沒想到的是，展峰真的出手相救。可我背叛他，給那幫人打聽情報，我他媽的簡直比孫子還孫子，這還算講個屁的江湖道義？
“你知道嗎？我要是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我絕對不會乾這扒屁兒的事，可一想著，你要在床上躺一輩子，我心裡不甘啊，所以我情願背負罵名，也要讓你站起來！”
“不可能站起來的，那幫人從下手那一刻，就沒想著讓我站起來……”呂良白搖搖白了的頭，“別瞎想了，沒指望的事！”
“這麼多年了，我就不明白，咱們和那幫盜墓的往日無冤近日無仇，他們怎麼會下手那麼狠，他們到底是什麼人？”
“是什麼人不重要，橫豎事情已經過去了這麼久，江湖事江湖了，你也不要再節外生枝了！”
“不行，我咽不下這口氣，我是搞不懂，你怎麼不想著報仇雪恨。既然我已經跟展峰坦白了，在我進去之前，這件事他必須給我查清楚了。什麼江湖事江湖了？這啥年代了？按展峰說的，現在是法製社會，那些人傷了你是違法的，咱們乾嗎不追究？”
“哎呀！大海！隻要你道沒走偏，我這輩子就知足了，你如果再糾纏這件事，那是要拖累你的，要是那樣，我不如現在就死給你看。”呂良白用力拍起床板，耍起賴來。
“果然是這樣！”呂瀚海語氣冷靜下來，幽幽地看著呂良白，“你早就知道有人盯著，這不奇怪，他們也沒太掩飾。如果這群人僅僅是衝著我來的，你壓根就不會這麼老實，怕不是早就逃了，更別提還在醫院裡享受。”
“……”呂良白沉默地看著呂瀚海，哪裡還有剛才撒潑的樣子。
“我可從來沒跟你說透，讓人盯著我的那個始作俑者到底是誰。你能在醫院待得住，是因為你很早就心裡有數，知道這人的性情，所以不得不在醫院裡穩著我，免得我不冷靜，沒選好時機就反抗，重蹈你的覆轍。果然，一切都如展峰預料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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