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我愛師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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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買來的十個萬香符收好，司燼和雲泠弦在這片修士聚集的擺攤區域又閒逛了一會兒。
日頭漸漸西斜，金色的餘暉灑在青石板路麵上，將來往修士的身影拉得細長。
街邊的靈燈次第亮起，散發出溫潤的乳白色光芒，與天際的晚霞交相輝映。
直到暮色漸濃，兩人才尋了一處清靜的客棧落腳。
這客棧名為“棲雲居”，隱在一條偏離主街的巷弄深處，門麵不算大，內裡卻別有洞天——天井中栽著一株不知年歲的銀杏，金黃的葉片在夜風中簌簌作響，偶有幾片飄落在石階上，襯著院中那口青石古井，倒有幾分鬨中取靜的雅致。
開了一間上房。
雲泠弦率先邁步而入，素白的衣袍在門檻處輕輕一拂，帶起細微的風聲。
屋內陳設簡潔，一方檀木桌案，兩把圈椅，屏風後是鋪著月白被褥的床榻，還有兩個用來打坐的蒲團。
窗欞半開，院中銀杏的影子投在紙窗上，隨風搖曳，像是淡墨暈染的畫。
司燼跟在後麵，卻在門檻處停住了腳步。
他沒有跟進去，而是斜倚在門框上，指尖漫不經心地敲了兩下門板，“師尊，我記得這附近有供給修士的異獸肉，據說是青林城獨有的炙烤做法，我去買點回來給你嘗嘗。”
雲泠弦本想說，自己對這城中的吃食並不感興趣。
在外行走多日，他向來對口腹之欲淡然處之。
倒是自己這個徒弟親手做的菜，火候拿捏得恰到好處，調味也貼合他的口味，每每入口都覺得熨帖舒坦。
然而他抬眼時，正好撞上司燼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此刻正亮晶晶地望著自己，像是盛了客棧外頭那幾盞剛點起來的靈燈的光，碎碎的、亮亮的，帶著一種讓人難以拒絕的期待。
雲泠弦將要出口的話在舌尖轉了一圈，終究咽了回去。
“行，去吧。”他說，語氣平淡，嘴角卻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明明是自己想吃，偏要拿我當由頭。”
“怎麼會？”司燼立刻直起身子，一手按住胸口，神情是十二分的真摯，“我明明是關心關愛師尊。”
他刻意頓了頓，眼底的笑意濃了幾分，“我是愛師尊。”
那個“愛”字從唇齒間碾出來的時候，他的語調極輕極軟，像是在開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又像是在說一句再正經不過的話。
雲泠弦聞言，眉頭微擰，抬手作勢要拂袖，“別貧嘴了，快去。”
“好了師尊。”
司燼笑著應了一聲，轉身邁步出門。
就在他轉過身去的那一刹那，背對著雲泠弦，他眼眸深處的光芒悄然變幻——那層亮晶晶的、討喜的笑意之下，一絲晦暗和失望如暗流般無聲漫過。
他方才用了最漫不經心的語調說的那句話，那個字，師尊大概隻當是徒弟的撒嬌，是慣常的貧嘴。
在他聽來，不過又是一句可以隨意拂去的玩笑罷了。
自己的師尊什麼時候能懂呢？
他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翻湧的複雜情緒。
他真的不是很想當他的徒弟。
房門在身後輕輕合攏。
就在門扉將內外隔絕的那一瞬，司燼周身的氣息驟然變了。
方才在雲泠弦麵前，他是眉眼彎彎、人畜無害的乖順徒弟，神情溫軟，嘴角永遠掛著一抹討喜的笑意，眼底乾淨明亮，仿佛全無心機。
然而此刻，站在客棧昏暗的走廊裡，那些刻意維持的溫軟神情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儘數抹去，一絲一毫都沒有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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