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了起來。
女人對著小官“啪啪啪”幾個巴掌打下去，小官想還嘴，可惜嘴裡塞著臭抹布；想還手，還被綁著呢。可是他怎麼甘心被自己的小老婆打呢，便拿頭使勁兒地撞，扭著身子拚命地反抗，眼看女人就要被他撞倒了。
朱鵲從腰間抽出馬鞭子，對著小官的臉“啪啪”就是兩下，小官的臉被馬鞭子打得皮開肉綻，淌出了鮮紅的血。小官不再掙紮，“嗚嗚嗚”的聲響在喉嚨裡翻滾著。
女人泄完了恨，抬起手臂抹乾了額頭上的汗水，又變回了小白兔的模樣。
朱鵲知道寨子裡的規矩，不等武虎安排，她就給她們蒙上眼，綁到馬背上，送下了山。女人們在山腳下對著朱鵲謝了又謝，磕了好幾個響頭，朱鵲一時心軟，又給出去幾塊大洋。
入夜以後，朱鵲從箱子裡拿出一刀紙錢，等槍聲一響，小官的命丟了，她朱鵲就出門燒紙。寨子裡弟兄們的手上，多多少少都沾著血，朱鵲不怕鬼神，隻怕輪回，怕她的男人武虎這輩子血光太盛，來世做不了人。所以自打朱鵲過了門能說上話了，但凡寨子裡有死人，她都要代弟兄們燒上些紙錢。
朱鵲等了好久，那聲槍響都沒有來。她想出門看看什麼情況，門卻被武虎推開了。武虎的手裡握著槍，滿臉通紅，似是有些不痛快。
武虎往凳子上一坐，說道：“小六子這個不中用的，居然讓那個狗官跑了。”
“嗨，我當什麼大事兒呢，跑了就跑了唄。”朱鵲一時聽不出什麼門道，繼續安慰道，“跑了也好，斃了他還浪費咱們的子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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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虎一跺腳，說道：“哪能那麼簡單！萬一被人摸住了上山的路，那可就有大麻煩了……”
朱鵲心下多少有些明白了，卻也隻能寬慰一下武虎。她走到武虎身後，給他捏著肩膀，說道：“還摸住上山的路呢！就那個㞞包，這夜黑風高的，指不定已經被狼給叼走了呢！”
武虎摸了摸朱鵲的手，說道：“還是得出去找找。”
武虎帶著弟兄們在山上找了一夜，連小官的影子都沒看著。看守不力的小六子吃了武虎的板子，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過了一個月的平靜日子，武虎的心才總算是放下了。
寨子裡最好過的，就是冬天。
冬天有雪有冰，路不好走，人也乏累，正是休息享樂的好時候。寨子裡的兄弟們就靠著平日裡攢下的米糧酒肉，整日吃吃喝喝，吃飽喝足後就賭錢。一時間，寨子裡聲色犬馬，一派繁榮景象。夜半三更，酒過三巡，弟兄們打著飽嗝哼著小曲兒，心裡頭正歡實著呢，哪裡會料到一支部隊，悄悄地潛進了寨子。
平日裡武虎仗義，對轄地的官府沒少花心思打點，寨子裡一向太平。這部隊來得十分蹊蹺，打了弟兄們一個措手不及。
彼時武虎正摟著朱鵲說悄悄話呢，他捏著朱鵲圓嫩嫩的手指頭，講的野段子把朱鵲逗得像隻小鴿子一樣“咯咯咯”笑個不停。他隱隱地感覺有些不祥，卻又一時說不出哪裡不祥，直到一聲槍響，這種奇怪的感覺才終於落了地。
武虎一個健步就套上了褲子，把一排子彈揣進褲兜，提起槍就往外跑。他反身一聲吼，吼醒了還蒙著的朱鵲，讓她穿衣服拿槍，往後山跑。
朱鵲裹上衣裳，翻箱倒櫃地找銀票，武虎一把就扯住了她的胳膊，吼道：“要錢要命？！”
武虎隻一句話就點醒了朱鵲，她一邊提鞋一邊跳著腳往外竄。
去後山的路朱鵲熟得很，她頭也不回地順著小路往後山跑。懷裡揣著的槍和子彈碰在一起，丁零當啷的。朱鵲突然想到小黑子，覺得自己真是昏了頭了，乾嗎不騎著小黑子呢，要自己跑。
朱鵲掉過頭，往回跑。好在她跑出去不遠，一轉眼，就跑回了寨子。
就這麼一會兒的工夫，寨子裡就翻了天，朱鵲看著兄弟們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昏了死了的一動不動，傷了的“哎喲哎喲”地叫著。
寨子是一片火場，照得天都是亮的。朱鵲被烤得暖烘烘的，整個身子都漲了起來。
她的男人武虎正躲在一個磨盤後麵，瞅著機會放槍呢。武虎的姿勢有些僵硬，動作也沒有以前靈敏了。朱鵲看過去，武虎的腿正躺在血泊裡，他的膝蓋被打碎了，血絲後麵，是白色的碎骨。
朱鵲的心一下子被揪住了。她掏出槍，掩護著自己，爬到武虎跟前。
武虎一把就把朱鵲按在了自己的懷裡，用自己的身子和磨盤，為朱鵲擋出了一個安全地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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