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這個孽障惹出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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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趙暻聲音清朗，帶著幾分謙抑：“臣尚年幼，涉世未深，於邊關戰策所知甚少，不敢置喙。”
“燕雲十六州乃國之重地，收複之舉關乎社稷安危，朝中諸位忠臣，皆是國之棟梁，震天雷雖為新器，然如何運用、如何與大軍配合、請陛下擇良將決斷。”
言罷，趙暻退回班列，不再多言。
對此，富弼很是滿意。
如果趙暻敢當眾排兵布陣，就算拚著得罪未來儲君，他也要來上一句：太子殿下切不可學那馬服君之子，致使四十萬大軍儘沒於長平。
“震天雷此等神物，非同小可。”
趙禎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若為敵國所獲，或泄露於外，則我大宋危矣。”
他頓了頓，目光陡然銳利起來，從富弼、韓琦等重臣臉上一一掠過。
“今日在場之人，皆我信賴之肱骨。震天雷之形製、配方、用法，從今往後，凡有泄露者，無論何人，官職高低，一律以通敵罪論處。”
群臣躬身恭敬道：“臣等領敕。”
趙禎抬了抬手：“今日議事至此，眾卿且退。”
群臣山呼萬歲，魚貫而出。
而趙暻，在富弼經過自己身側時，微微側首低聲道：“方才若有失言之虞，還請富相公不吝賜教。”
富弼一怔，旋即躬身，壓低了聲音笑道：“殿下謙謹，老臣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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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禎端起茶盞，茶湯已涼，他輕輕擱下，抬眼見群臣已退儘，隻剩趙暻靜立丹墀之下。
“四哥兒？”
趙禎微微一怔，笑著說：“不回去休息，想跟為父討賞？”
趙暻抬起頭，目光清正：“兒子有一事，想要問一問父親。
“說吧。”
趙禎靠回禦座，語氣甚感興趣。
“父親近日是否扣押了一位名叫盛紘的官員？”
趙禎眉心微動，殿中安靜片刻，隨後他便記起來了。
“確有此事，那人是尚書台任，昨日被我派人押至偏殿，我還記得他寫的一手好字，可惜教子無方，竟敢妄議國本。”
接著，趙禎把盛紘的庶子盛長楓，在樊樓內講的話重複一遍。
“太子殿下若非投胎投得巧，那儲君之位，必是兗王的。”
他說到最後幾個字時，語氣依然不重，但殿中空氣仿佛驟滯。
趙暻站在那裡，麵色未變。
“盛紘的長子盛長柏，您應該知道，他是兒子的伴讀，也是今年的金科狀元。”
殿中又是一靜。
趙暻的聲音依然平穩：“兒子原本想著，盛紘到底是盛長柏的父親，伴讀一場，總有些情分在，想替他求個情，將此事化小。可如今兒子才知道，盛長楓的那番話，竟牽扯到了兒臣，牽扯到了國本。”
“既如此，那兒子就不能隻論情分了。盛長楓到底安的什麼心？盛紘自己又是如何管教的？兒子要替父親，好好敲打敲打他。”
趙禎久久沒有作聲，
半晌，才輕輕“嗯”了一聲。
“你打算怎麼敲打？”
趙暻抬起眼，唇角微彎：“想請父親允準，讓兒子親自去見一見盛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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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日光明媚。
內侍在前麵引路，趙暻負手跟隨，來到一處偏殿。
殿門虛掩，日光從窗欞間斜照進去，在地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影。
而此刻的盛紘跪在磚地上，衣袍皺巴巴的，鬢發散亂，官帽被擱在一旁的案上。
聽到腳步聲，他猛地抬起頭，見是趙暻，整個人如遭電擊，隨即伏低了身子，聲音發顫：“臣……臣盛紘，叩見太子殿下。”
趙暻沒有立刻說話，他緩步走到一旁的椅前坐下。
“盛台任不必如此惶恐。”
趙暻的語氣出乎意料地平和：“孤閒來無事，想找盛台任說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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