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8.你不用太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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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事的孩子沒糖吃，這句話在風潮生這裡完全不成立，第一個徒弟，他總歸養得精細些，儘管他很少喊疼喊累喊苦。
風潮生扶起他，“阿衍總說我偏袒你，我倒覺得，對你還不夠好。”
“他小小年紀沒了娘，過得又那樣苦，心裡沒有安全感是正常的。”
風滿樓垂眸，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發酸，他理解阿衍調皮搗蛋的外衣下的那層脆弱，什麼爭風吃醋，就是小孩子氣。
“我是心疼他的。”風滿樓沒為自己想過，“至於旁的，我倒是無所謂。”
“你可以不用這麼懂事。”
風潮生歎氣，仿佛拿他沒了辦法，你總是心疼別人，誰又來心疼你。
風滿樓淡淡應著，“知道了。”
“話說完，那我們也該算賬了。”風潮生再次拿起那把戒尺，“十下，可有疑異？”
風滿樓搖了搖頭。他走到香案前彎下腰，雙手撐在上麵，動作很自然。
香燭燃了大半，溫柔的風拂過他的臉龐，他不知為何，心裡竟有些發酸。
第一下落下時，他的身體微微震著，咬著唇沒有出聲，手指攥緊了香案邊緣，望著擺放的牌位們，怔怔出聲。
“還有空想別的？”
風潮生又打下一尺，力道拿捏的恰到好處，不輕不重，疼得讓人記住，又不至於傷了筋骨，次日青一些，轉天就能好。
“啪！”第三下落在同一個位置。
風滿樓垂著眼，他攥著香案的手指收得更緊了，呼吸變得又淺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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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才能記住，才能成長。
他向來會在挨打中自省，時時刻刻都不敢鬆懈半分，否則就是對不起遠在他鄉，受苦受難的娘親。
又是兩下打過來，他悶悶痛呼著，火燒火燎的灼痛，讓他開始有些撐不住了。
啪啪啪……
接下來的每一下都精準地落在同一個區域，重疊的痛感讓那個地方變得又燙又麻，像是被人拿烙鐵反複按壓。
打到最後兩下，風潮生停了手，他在確認風滿樓的狀態，從小到現在，他這個徒弟總是一聲不響的，讓人拿捏不好分寸，也不知他能承受的極限到底在哪裡。
輕輕兩拍後，風潮生把戒尺放回桌上，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
他沒有說話，風滿樓也沒有動。
緩了許久，風滿樓才直起身子，擦去額上的汗珠，他沒有哭，隻是眼眶有些紅，輕聲開口，“師、師父……”
風潮生問：“怎麼了？”
風滿樓把自己知道的說了出來，“阿衍經常看的那個姑娘是城西麵鋪的女兒，叫瀾願。可我聽說，這家女兒很早之前就失足落水，淹死了。我就查到這些，具體是怎麼回事，還是讓阿衍自己說吧。”
風潮生點點頭，“去休息吧。”
風滿樓扶著牆，緩緩往外走，他不放心的說：“嗯……師父，他還小。”
“你也沒多大。”風潮生慢悠悠給自己倒了杯水，“把他叫進來吧。”
門外的阿衍早就站得雙腿發酸，他正偷懶伸手去揉，陰影就罩在了他的頭頂。
阿衍望著風滿樓，莫名心裡發虛，眼淚都快掉下來了，他圍著他轉圈圈，“大師兄沒事吧？我真不是故意多嘴的。”
風滿樓搖搖頭，讓出身後的位置，輕輕扶著他的肩膀說：“去吧。實話實說。”
阿衍猶豫著，拽住他的衣角不放，自古事事難兩全，答應了姑娘家不說，可要是不說，自己就會遭殃。但說了，挨的也輕不了多少，還會陷自己於不仁不義。
風滿樓安慰他，“我不走，就在外麵等你。其實我也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等你什麼時候想說了，再告訴我吧。”
有了他的話，阿衍心裡不安的情緒消減了不少，他鄭重點點頭，凜然轉身，“嗯，做人要有擔當嘛。我去了。”
祠堂門關上的瞬間，他幾乎是瞬間變臉，一個滑跪來到風潮生麵前，抱著他的腿哀嚎，“我招！我都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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