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德勒仰麵躺著，手臂向兩側攤開。有人在她臉上塗上了濃豔的妝容。脖子上方的皮膚已經變成青紫色，不過卻被化妝品遮蓋住了。一個手提包扔在地上，手提包的帶子被割下來，緊緊地套在她的脖子上。活結打在右側，看起來像是用左手收緊的。和之前的案子一樣，現場沒有發現捆繩和塞口布，應該是被凶手帶走了。
可這個現場又和以往不同。博斯發現模仿犯開始加入自己的創意，而不是照搬人偶製作師的全套手法。錢德勒的屍身上布滿了煙頭的燙痕和咬痕。其中一些傷口有出血現象，還有些傷口呈現出瘀青，這說明她是在還活著的時候遭受的折磨。
羅倫伯格正站在房間裡發號施令，他甚至指揮攝影師該從哪個角度拍攝。尼克鬆和約翰遜也在房間裡。或許對錢德勒來說，她最後的屈辱就是任由自己赤裸的屍身被一群她在生前就瞧不起她的男人盯著看上幾小時——博斯意識到了這一點，可能錢德勒死前也意識到了吧。尼克鬆抬起目光，看到博斯站在過道裡，於是走出房間。
“哈裡，你怎麼想到是她的？”
“今天她沒有出庭，我覺得有必要查一下，而且她也是金發。但我沒有馬上想到這一點，這太糟了。”
“是啊。”
“死亡時間確定了嗎？”
“隻能估計個大概。法醫處的技術人員說她死了至少四十八小時。”
博斯點點頭。也就是說，在他發現那張字條之前她已經死了。這讓他感覺好受了一點兒。
“有洛克的消息嗎？”
“還沒有。”
“你和約翰遜負責這起案子？”
“是啊，‘諸事不理長官’指派我們負責。屍體是埃德加發現的，不過他主要跟進上周的那起案子。我知道是你最先想到的，不過我猜‘諸事不理長官’大概是覺得你還在吃官司——”
“沒事的，有什麼要我做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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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你來說說你想做什麼。”
“我想暫時離開這裡。我不喜歡她，同時又挺喜歡，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明白。唉，這的確很慘。你發現了嗎？他改變手法了。現在他會咬人了，還會燙人。”
“是啊，我也注意到了。除了這些，還有什麼新情況嗎？”
“目前還沒發現。”
“我想到其他房間去看一下。都‘打掃’過了嗎？”
“還沒來得及‘打掃’，隻是粗略看了一下。記得戴手套，有什麼發現告訴我。”
過道的牆邊放著一列工具箱，博斯從其中一個箱子裡找到一個類似紙巾盒的盒子，從中抽出一對塑料手套。
在樓梯上，歐文從他身邊經過，並沒有說話。兩人隻是匆匆對視一眼。博斯走到玄關處，看到兩名局長助理已經站在門前的階梯上。他們無所事事，隻是杵在那裡，確保自己帶著滿臉關切而嚴肅的神情出現在電視上。博斯看到越來越多的記者和攝影師聚集在警戒線之外。
他站在客廳裡，環顧四周，找到通往錢德勒書房的門。那是毗鄰客廳的一個小房間，嵌入式書架占據了整整兩麵牆，書架上擺滿了書。這個房間裡開了一扇窗，透過窗戶可以看到擠在屋前草坪之外的喧囂人群。他戴上手套，翻開書桌的抽屜。他沒發現自己想要找的東西，不過他卻看出之前已經有人翻過抽屜了。抽屜裡的東西雜亂無章，文件夾裡的紙張被抽了出來。這根本不像是錢德勒的做派，她在原告席上的物品總是擺放得整整齊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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