匣裡擱著,有什麼用呢?
日久天長,她認識了一個賣古董的老孫婆子。她就委托這老孫婆子:“我把這半拉鏡子給您,您給我賣了。
但有個條件——誰要買這半拉鏡子,他身上也必須有那半拉鏡子,兩個對在一起嚴絲合縫才賣給他。買鏡子的人如果有這東西,無論如何領到越王楊素府來。”
這老孫婆子受人之托,必辦忠心之事,就在街頭賣古董,一晃賣了二年。這鏡子不但賣不出去,連個問的人都沒有。
你要說完整無缺的鏡子,還有人問問;半拉鏡子,誰要它?
但時間就是勝利。突然那一天,來了一個人。
他從馬上跳下來,仔細盯著這半拉鳳鏡,這麼看、那麼看,最後問價:“多少錢?”
老孫婆子一看,這人長得不錯,黑胡兒,就問:“多少錢您先別問。買這鏡子有個條件——您身上必須也有半拉鏡子,跟這對在一起嚴絲合縫,我們才能出手。
否則不賣。”
“哦……那正好,我身上帶著呢。”說著話取出另一半龍鏡。
一對,一點兒不差。
還用問嗎?買鏡子的這個人,正是當年陳後主的駙馬徐德言。
徐德言也沒死,後來隱姓埋名躲到鄉下去了。戰爭過去之後又過了幾年,他四外奔走尋找夫人樂昌公主。
好不容易今天來到長安,這事兒有多巧?百萬人口的大城市,溜達到古董攤來,發現了半麵鳳鏡——該著的事兒。
老孫婆子大喜,回去跟公主說了。樂昌公主喜出望外,私自見著徐德言,夫妻二人抱頭大哭。
可是現在這身子是在越王楊素府,敢走嗎?要敢走,全國通緝,還有活路嗎?
後來為這件事情,樂昌公主天天哭。這事可也巧了,那天越王楊素正好在門前路過,聽見裡麵有人哭泣,推門進來一看是“綠珠”——當然這綠珠是假的了。
他就問:“你哭什麼?怎麼了?”
綠珠一看不敢隱瞞,把實話都說了。但沒敢說自己是樂昌公主,就說自己是當年陳後主的女兒,這一點沒敢說;
也沒敢說丈夫徐德言是當朝駙馬,都用的假名字。就說戰爭年月夫妻分手了,如今丈夫好不容易找到京師來了,但是一家人難以團聚,破鏡難以重圓。
那天楊素也不知怎麼來了高興勁兒,聽完之後不住地讚歎:“人這一生,悲歡離合,真不容易。算了,本王有好生之德,放你出府,你們夫妻破鏡重圓吧。”
就這一句話,事結束了。
樂昌公主離開越王楊素府,跟丈夫徐德言一口氣兒到了蘇州城,住在徐家坨。這流水賬上把這段經曆記載得非常清楚。
這夫妻二人有個孩子,是個男孩兒,叫徐繼,繼往開來的繼。這徐繼是誰?
就是隋唐演義裡赫赫有名的三爺徐茂公——秦瓊的好朋友,瓦崗軍的軍師。徐繼徐茂公,就是徐德言的兒子。
提徐德言您可能不知道,提他兒子你就有印象了。不過如今徐繼還是個小男孩,挺小的。
這件事情讓李明秀夫妻調查得非常清楚。綠珠也高興得直掉眼淚,就跟李明秀說:“老爺,盼著樂昌公主夫妻團聚了,這是老天爺有眼。
還有個事兒我跟您商議——咱們家私藏的《皇宮秘籍》,那書不是咱的,是當年後主爺給樂昌公主的。樂昌公主要逃走,怕被隋兵發現,才把這書寄托給我。
如今人還健在,應當物歸原主了。老爺,您說呢?
不給人家,咱心裡發虛,我睡覺都睡不安穩。”
李明秀思索了半天:“夫人,其實這書應當給人家物歸原主。但是夫人哪,這三卷書乃是上古名人黃石公所著,這是寶書,也可稱作天書。
裡邊排兵布陣、鬥隱埋伏、攻殺戰守,所有的戰略戰術包羅萬象,十八般兵刃、氣功之精華也有。如果把這三卷書讀透了,那就是聖人哪。
我怎舍得給他們呢?”
他歎了口氣:“但是是人家的東西,又不能不還。我跟夫人你說,我現在有個私心——如果咱是個女兒也就算了,咱也是個男孩兒,如今李靖也不小了,遲早有一天他長大成人,我讓他好好讀一讀《皇宮秘籍》,成家立業、露臉成名全指著這三卷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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