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日上三竿。高牆之內這個範圍倒是靜悄悄的，看來陸長空他們早就走了。
哥倆放了心，從房上跳下來，又回到屋裡。
這時徐德言已經把水燒好了，沏上茶，擺好幾隻碗，讓李靖也喝點水壓壓驚。四人團團圍坐，這才開始了長談。
賀無魂滿腹狐疑，實在憋不住了：“二位哥哥，這……我想打聽打聽，那墳裡是誰？”
“空的。”徐德言笑了笑，“哪是空的。
埋的是我們一個好兄弟——死得太慘了。他叫上官元。”
“上官元是誰？”
“是我磕頭的把兄弟，管我叫哥哥。前頭我不是說了嗎，我到登州府去救行無影，行無影被老楊林關在死囚牢裡，不是托了一個中軍官叫上官狄的嗎？
上官元就是上官狄的親叔伯哥哥。這人武功很高，人緣也好，是他裡外幫忙、上下打點，才把行無影給救出來的。
行無影你也講了，來到我們家，他裝作看門的老頭兒，改姓趙。白天看門，沒人時我們哥倆一起潛心研究《皇宮秘籍》，都受了益。”
“三個月前，我們的朋友上官狄送來一封密信。信上說得清楚——靠山王楊林勾結楊素，兄弟二人聯手，派出一百多名大內高手，下了死命令，無論如何得把《皇宮秘籍》查出下落來。
寧願錯殺無辜，也不能讓《皇宮秘籍》丟失。他們下了大功夫了。
上官狄來了信，告訴我千萬留神注意。”
“我接到密信之後，跟行無影賢弟一商量，事先做好防範。就這樣，我把媳婦樂昌公主，還有我兒子徐繼，讓他們化了裝上了車。
我們哥倆親自護送到山東曹州府，買了一所莊宅，把他們母子安頓在那兒了。住了些日子，等我們返回來的時候，家裡就出了事了。
聽說來了一夥強人，把家裡的幾口人全給殺了，濫殺無辜。打那之後，我兄弟行無影以老趙頭兒的身份買了棺槨，把他們裝殮起來都埋葬了。
其中死得最慘的就是我的好朋友上官元——走的時候沒帶著他，我把家托付給他了，沒想到遭了毒手。”
“就這樣，我們將計就計，把上官元埋在這墳裡。當時他自己假報名，說他叫徐德言——我這朋友替我擋了災，所以人們才對他下了毒手。
就這麼立了墓碑，寫的也是徐德言。這是將計就計，讓他們以為我徐德言死了。
其實我沒死，我化妝成走方郎中，到處浪跡。他們找我報仇，我也找他們報仇。
他們沒得《皇宮秘籍》，我要保護好《皇宮秘籍》。”
“原來如此。”賀無魂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心裡頭的疙瘩總算解開了。
這裡邊套頭實在太多，若非親耳聽聞，誰能想得到？
這時行無影說話了：“兄弟，剛才你跟大哥說話的時候，我突然想起件事。上官元是咱們的好兄弟，已經不在了。
如今又多了個你——我建議，咱哥仨衝北磕頭，八拜結交，結成金蘭之好。為一個共同的目標，豁出這條命不要，也得去爭取。
兄弟，你願意嗎？”
賀無魂站了起來，眼中含著熱淚：“二位哥哥，我孑然一身，什麼人都沒了，更談不上親人。見著二位哥哥，就是我的親人。
你們就是我的親哥哥。你們上哪兒我跟到哪兒，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好兄弟！”
就在這屋裡，準備了香案。三人衝北磕頭，一報年歲，不用問——徐德言為大哥，行無影為二哥，賀無魂為三弟。
三人對天盟誓：一定鑽研《皇宮秘籍》，將來報仇雪恨。
磕完了頭，由賀無魂主持，讓李靖拜師。十四歲的李靖周身上下收拾得乾淨利落，跪倒在三位老師麵前，從懷裡取出父親的遺書——那本流水賬，高高舉過頭頂，奉獻給三位恩師。
徐德言接過這本流水賬，一篇一篇翻著，眼淚吧嗒吧嗒掉了下來：“靖兒，見著這本書，我想起你父親李明秀。你父親對我天高地厚之恩，為了我，他受到株連，全家被殺，連累五六十口。
言者痛心，肝腸寸斷啊。孩子，你父親在危急時刻沒有出賣朋友，他是講義氣的人。
就這份恩德，我粉身碎骨難報萬一。當著你另外兩位師傅的麵，我對天盟誓：一定把你栽培成人。
口不應心，天誅地滅。讓你另外兩位老師做個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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