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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娘——孩兒李靖李藥師，流落異鄉，今日在這裡給你們燒紙了。在天之靈莫散，保佑孩兒早日報仇雪恨。
爹，娘，你們放心，孩兒一定做個有心人，絕不辜負二老養育之恩。”
說罷站起身來，抹了抹眼淚，長歎一聲。秋風卷著紙灰在山穀間盤旋，幾隻老鴉在遠處枯樹上啞啞地叫著，益發顯得這深山幽寂無人。
待紙錢燒儘了，李靖背著手看了看四周的景致。目光落在腳邊不遠處，忽然激靈打了個冷戰——地上有一攤殷紅的血。
這血是從哪兒來的？誰留下的？
這後山空曠無人，人跡罕至，到處是狼蟲虎豹，誰敢上這兒來？他心中疑惑，便順著血跡一路找去。
翻過一個高坎，往溝裡一看，一片亂石叢中，赫然躺著一具“屍體”。
那人仰麵朝天躺著，眼眶中還在往外滲血。李靖心說：不用問，那血就是從眼睛裡流出來的。
他仗著膽子走到近前，細看之下，躺著的是個出家的僧人。可這僧人與尋常和尚不同——一般僧人六根清淨，須發儘剃，此人卻是一頭長發，與那水滸中的武鬆一般，散發披肩，月牙金箍勒頭，是個頭陀行者。
身穿灰布僧衣，已被血跡浸得斑斑駁駁。雙目如血葫蘆一般，人一動不動，身旁還放著個長條包袱。
這頭陀是誰？哪來的？
到這兒做什麼？得罪了什麼人，竟把雙眼弄瞎了？
李靖正自納罕，那“死屍”忽然開口說話了——
“前麵……是誰？”
把李靖嚇得一蹦多高。真是活見鬼了，死屍怎麼還能說話？
躺著那頭陀又說：“我還沒咽氣呢……世上哪有鬼，我是人。”
李靖定下神來，彎腰問道：“出家人，你聽見我說話嗎？”
“聽得真真的。你是誰？
怎麼到這裡來的？誰把你傷成這樣？
能不能跟我講講？”
“好吧……我先得問問你是誰。”
“我姓李，叫李靖李藥師，西洞庭山無量觀的道士。你是和尚，我是老道，三教歸一，也算是一家人。”
“那……朋友，我求你點事。我快不行了，臨斷氣之前，你幫我個忙，咱倆也算結個鬼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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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忙？”
“我這包袱裡頭……有股香。煩勞你，把這香給我點著。”
人家臨終這點請求，李靖怎好拒絕。他放下藥籃小鋤，拿過那包袱打開一看，裡麵有一對戒刀，是出家人防身用的；
還有些散碎銀子，幾件換洗衣裳；另有一束香，那香比尋常的粗長許多，顏色暗沉，一股奇異的香味撲鼻而來。
李靖將香取出，打火鐮點燃了。這香果然與眾不同——煙氣極濃，風刮不散，筆直地衝上雲霄。
“點著了。”李靖俯身道。
“謝謝你幫忙……聞著香味了。你把那香給我。”
李靖往前湊了湊，遞到他手中。頭陀雖雙目已廢，手上的準頭卻好，接過香向上舉了三舉，提鼻子又聞了聞，忽然咧嘴哭了起來：“師父……給弟子報仇啊……”
李靖蹲在一旁瞧著，心中盤算：這頭陀究竟是好人還是歹人？到底是乾什麼的？
一時也拿不準。
頭陀哭了幾聲，又對李靖道：“朋友，請你把這香插到石頭縫裡，別讓它倒了，一定要等燒完了為止。”
“行行。”李靖接過香，找了道石縫插穩，又拿石塊擠牢了。
那煙氣更濃，直衝霄漢。
“出家人，你到底是哪裡的？”
“你……你這人不錯。我都要死的人了，你還肯幫我，說明咱倆有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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