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又是什麼意思?你們倆——是不是有那個心思了?”
冷飛雪的臉騰地紅了,一直紅到耳根。她咬了咬嘴唇,抬起頭直視著父親的眼睛,聲音不高,卻很堅定:“爹,既然您問到了,女兒今日便跟您說實話——女兒已經打定了主意,以身相許。”
冷寒冰像被人兜頭砸了一錘,身子一晃,臉上的表情扭曲著,說不清是驚、是怒、還是痛。好半晌,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來:“你……你氣死我了!
沒心沒肺的東西!這事我絕不能同意。
你要非跟他——從今往後,你我就斷了父女情分,你別再管我叫爹!”
光明和尚一看情形不妙,趕緊上來打圓場:“師父息怒,師父息怒。您剛來,還不知道怎麼回事,先坐下喝口水,容弟子慢慢跟您說。
這李靖,孩子也是不賴的,他……”
話沒說完,冷寒冰掄起巴掌,啪啪兩個耳光抽在光明和尚臉上。光明和尚被打得身子一晃,嘴角當時就淌下血來,卻不躲不閃,雙手合十,依舊低眉垂首:“彌陀佛,師父息怒……”
“去你娘的!”冷寒冰一把推開他,“你們穿一條褲子的!
一個鼻孔出氣的!都向著這小子說話!
我不聽,我不聽!休要在我麵前替他評功擺好——說什麼他也不是好東西!
前番的仇,我還沒忘呢!”
郝明月在旁邊實在看不過去了,站起身來拉住冷寒冰的袖子:“大師兄,你先別發火。你這火爆脾氣,還是老毛病,容不得人說話。
咱哥倆多年沒見了,你且坐下,聽我慢慢說。好些事你不在當場,你不清楚底細。
我可以告訴你——”
冷寒冰猛地把袖子一甩,眼珠子瞪得像銅鈴:“我問什麼?我問你什麼?
你知道個屁!你就知道在青竹觀跟那牛鼻子老道切磋武藝——要緊的事你知道什麼?
我跟悉尼就要玩命了,你倒好,不早點來助我一臂之力,現在才露麵。你還有什麼可說的?”
“師兄你別急,我現在來也為時不晚。離來年八月十五還早著呢,難道說我遲到了不成?
師兄,你我這般年紀了,別鬨個紅臉。孩子們的事是孩子們的事,你我之間是你我之間的事。
有什麼火,衝我發便是。”
郝明月好說歹說,冷寒冰才勉強壓住了火氣,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椅子被壓得嘎吱吱一陣呻吟。他猛一拍桌子:“行啦!
我不生氣了,我也不管了。丫頭,我剛才的話你可聽清楚了——你要以身相許,非嫁給這小子不可,那咱父女的情分就算斷了。
我走了。”
“爹!”冷飛雪喊了一聲,聲音帶著哭腔,“您聽我說——”
“不聽不聽!”
冷寒冰把袖子一甩,身形一晃,那胖大的身軀已在門外,再一晃,便消失在暮色之中。
來無蹤,去無影。院裡隻留下他那粗啞的聲音在回蕩:“八月十五——別忘了回家——”
冷飛雪伏在床上,肩膀一聳一聳地哭了起來。李靖站在一旁,低垂著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郝明月看了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歎了口氣:“算了算了。丫頭,你哭什麼?
李靖,你也別往心裡去。你們不了解我那大師兄——他是嘴大舌長、心直口快的人。
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一旦明白過來,比誰都熱心。別看他眼下把話說得這麼絕,等轉過彎來,一準會成全你們的事。
這事,師叔我替你們做主,我給你們擔保,保你們平安無事。”
冷飛雪這才漸漸止住了悲聲。李靖也長出了一口氣,心裡雖然還是沉甸甸的,可郝明月這番話好歹給他吃了一顆定心丸。
又住了兩日,冷飛雪已經能下地走動,臉上也有了血色。李靖看在眼裡,心裡頭那石頭總算落了地。
他算了算日子,離來年八月十五還有大半年光景,夾龍溝那邊師弟徐繼還等著自己去傳藝,師父臨走時反複交代的事不能耽擱。
這天他向郝明月和冷飛雪告辭:“師叔,飛雪,我想告個假。”
“你上哪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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