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道：“靖弟，我給你介紹介紹——這位，就是我親師叔，南海派的創始人，人送綽號‘怪南極’的郝明月郝老前輩。”
李靖腦袋裡嗡的一聲。郝明月！
南海鼻祖！就是他！
他忽然想起山洞中那封血書——靳寶珠和郝蘭星就是因為郝明月的追殺，才雙雙逃到西洞庭山，最後練功走火入魔死在了那山洞裡。那騰蛇劍，本就是郝明月的傳家之寶。
鬨了半天，眼前這老壽星就是怪南極郝明月。這人聲名赫赫，威震武林，天下練武的沒有幾個不知道的。
更叫李靖心驚的是——郝明月的六大弟子裡頭，有好幾個都死在自己和師父手裡。一目了然僧法慧、魚龍變化鄧飛仙、飛天蜈蚣何道清……這筆賬要是翻出來，今日之事怕是難了。
可轉念一想，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李靖把心一橫，上前躬身施禮：“原來是郝老前輩，晚輩李靖多有得罪。”
郝明月斜眼瞅著他，哼了一聲：“起來，少跟我來這套。咱倆的賬還沒算呢。
我問你——你背上那口騰蛇劍，到底是怎麼得來的？”
冷飛雪在一旁連忙接話：“師叔，這事我知道底細，您聽我說——”她便將當初李靖在西洞庭山後山如何發現山洞、如何得到寶劍和鹿胎草、自己又如何在一旁相助的經過，仔仔細細講了一遍。
郝明月靜靜地聽著，臉上陰晴不定。等冷飛雪講完，他撚著銀髯沉默了好一陣，忽然重重地歎了口氣：“別說了，別說了。
我教了這麼多徒弟，他娘的沒一個好餅，儘給老子丟人現眼。還是我老郝頭自己作孽——報應，報應啊。”
他擺擺手，嗓音有些沙啞：“還叫我說什麼？有德者居之，無德者失之。
那寶劍，該當落到這小子的手裡。”
李靖見老頭兒這般說，趕緊把騰蛇劍從腰間解下來，雙手捧著，恭恭敬敬地舉過頭頂：“前輩，物歸原主。這劍本就不是我的，既然您老人家來了，寶劍當還您老人家。”
郝明月看著那劍，又看看李靖。他的手伸出去，指尖快要碰到劍鞘時又縮了回來。
他拍了拍肚皮，忽然笑了笑——那笑容裡說不上是無奈還是欣慰：“按理說，你跟你師父徐德言，都是我們南海派的仇敵。不光南海派，也是東海派的仇敵。
我本該結果了你的性命。可據我所知，你小子的所作所為，不失為正人君子。
怪隻怪我那些徒弟們不爭氣。方才我說了——有德者居之，無德者失之。
我沒這德行，不配佩戴此劍。李靖，這劍，就歸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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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飛雪在一旁聽得心花怒放，趕緊捅了捅李靖，低聲催道：“靖弟，還不快謝過師叔！”
李靖倒身便拜：“多謝前輩賜劍之恩。前輩放心，晚輩絕不會用騰蛇劍妄殺無辜，絕不會做不仁不義之事。
晚輩定不給前輩臉上抹黑。”
“行啦行啦，別說那些虛詞兒了。起來吧。”
郝明月把他拉起來，上下端詳了一陣，忽然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孩兒，過去的事一筆勾銷。人哪，得往前看，老回頭沒有用。”
“是是是，前輩高瞻遠矚，令人欽佩——”
“得得得，少耍詞兒，什麼高瞻遠矚。”郝明月一擺手，忽然轉過頭問冷飛雪，“飛雪，方才我沒聽太明白——你說你給他幫了忙，你這丫頭為什麼給他幫忙？
你們倆是怎麼回事？”
冷飛雪臉一紅，支支吾吾地答不上來。
光明和尚趕緊湊到郝明月耳邊，用手遮著，壓低聲音嘀咕了幾句。郝明月先是瞪著眼，隨即眼睛裡放出光來，嘴巴越張越大，末了一拍大腿：“嘿——我老糊塗了，怎麼沒看出來！”
他轉回身，看看李靖，又看看冷飛雪，撚著胡須連連點頭：“郎才女貌，天生的一對，地配的一雙。好，好，我替你爹高興。
李靖——你剛才那些虛詞兒都沒用。從今往後，我要看你的實際行動。
你得對我侄女好，你要敢欺負她，從我這兒說，我頭一個不饒你。聽明白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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