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必應。
不過日子過得窮點——有個老娘，眼神不濟，娘兒倆相依為命。”
“能不能詳細跟我們說說？”
何掌櫃放下酒杯，往窗外瞄了一眼，這才把身子往前探了探，壓低了嗓門：“要說這東方先生，今年整四十了，他老娘六十多。他也不是娶不起媳婦，憑他的本事就算不富裕也討得到——可人家是大孝子，怕娶個媳婦給娘氣受。
娘眼神不好，上年紀的人嘮嘮叨叨，他時常出門在外，萬一媳婦不賢，給老太太氣受咋辦？就為這，他立誌不娶。
可去年老太太動了心了——急著抱孫子，逼著兒子非成親不可，說再沒孫子就看不到了。東方先生被逼得沒法，托了媒人。
說了幾家都不太合適，末了說的是老萬家——一個寡婦。原先許配過一個叫王斌的，後來那王斌得了急病死了，沒孩子。
人長得挺標致，歲數也合得上。媒人跑了幾趟，事就成了，擺了兩桌酒，我當時也去賀了。”
“這麼說他成家了？”
“還不如不成呢。”何掌櫃重重歎了口氣，把聲音壓得更低了，“這萬氏不是個東西。
當初跟王斌的時候就不守婦道，勾引野男人，王斌就是活活氣死的。嫁了東方先生，她照樣偷漢子。
你們猜她偷了誰？莫文英——咱即墨縣縣衙的八班大督頭。”
“八班？一個七品縣衙，三班衙役就夠可以的了，怎麼冒出八班來？”
“您有所不知。即墨縣雖小，可是個肥缺，山高皇帝遠，做一任知縣便能發大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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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這知縣姓王，叫王明堂，有根子——跟當朝丞相宇文化及是朋友。人家是成相親點來的，抱著發財的心。
一到任就威風得不得了，排場是八班衙役，比旁的知縣闊氣得多。這王明堂帶來個保鏢，就是這莫文英，兩人一文一武，一對兒不是東西。
莫文英仗著知縣撐腰，在即墨縣為非作歹，跟萬氏勾搭上了。日久天長，東方先生能沒察覺？
後來聽說把萬氏揍了。萬氏不服，找莫文英哭訴，兩人一合計，便栽贓陷害。”
何掌櫃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搖了搖頭：“正趕上咱即墨縣出了一樁搶案，沒破。莫文英就把贓物藏到了東方先生家裡，塞在箱子底。
然後帶人一搜，人贓俱獲，硬說東方古勾結江洋大盜，強搶民財，給定成了死罪。聽說在牢裡受老罪了，如今還在死牢押著呢。
那萬氏沒人管了，莫文英便大搖大擺上她家去，明鋪夜蓋，還給老太太氣受。聽說老太太要死要活的。
這事即墨縣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好人氣破了肚皮，可瞪眼沒轍。”
李靖聽完，劍眉倒豎，二目圓翻：“這還有王法嗎？照這樣，好人還有活路了？”
他又讓何掌櫃仔仔細細重複了一遍，把每一個細節都記住了，這才叮囑道，“何掌櫃，嘴嚴些。我們問的事，不必跟外人說。”
“那是自然。換旁人我根本不提，也就是二位，我才多幾句嘴。”
正巧外頭有人找何掌櫃有事，他便告辭走了。屋裡隻剩下李靖和苦狼兩個，兩人對視一眼，心意相通。
苦狼冷著臉道：“大哥，今兒晚上咱到東方先生家去一趟。看看那莫文英是不是在那兒，再查探一番。
到了那兒，咱這麼這麼辦，你看怎樣？”
李靖點頭：“行。”
二人一拍即合，先歇了半日。到了定更天，周身上下收拾利落，各帶兵刃，出離店房，直奔順城街。
小縣城能有多大，幾步便到。到了城根下一看，果然——周圍人家都是磚牆石基，唯獨東方家是拿木頭板子和樹枝子夾的破籬笆，稀稀拉拉的，從外頭就能看見院裡。
窗紙上還透出昏黃的燈光。
二人飄身形跳進院子。正房三間，配房兩間——那也叫正房配房，其實東倒西歪，破敗不堪。
配房裡傳出蒼老的呻吟聲：“兒啊……你啥時回來……”兩人便知是東方古那眼睛不好的老娘。先不理她。
正房點著燈，兩人來到窗下，就聽屋裡傳出男女調笑之聲，說的儘是淫詞浪語。苦狼氣得一咬牙，衝李靖比了個手勢：大哥你甭管，看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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