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
樓外，張鼎和苦狼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他們剛要拉兵刃往裡闖，就聽咣當一聲，那兩扇生鐵鑄就的大門轟然關閉。
這門足有二寸多厚，寶刀寶劍也劈不開。哥倆急得在外頭直蹦，正沒奈何處，忽然從東西兩個方向跳下二十四個蒙麵殺手，十二個穿黃袍，十二個穿紅袍，刀劍並舉，把二人圍在正中。
張鼎把紅毛寶刀一擺，厲聲喝道：“師弟，拚了！”苦狼也拽出判官雙筆：“師兄放心，拚了！”
哥倆背靠著背，一撒歡便是一陣狠殺。張鼎一轉身的工夫砍翻了九個，苦狼也不示弱，一頓判官筆捅倒了九個，剩下的見勢不妙，發一聲喊全跑了。
兩人剛喘了口氣，就聽有人冷笑道：“二位，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自來投。灌九州在此。”
甩臉一看，不單灌九州來了，女閻羅馮笑梅、冷飛霜、花月仙等人全到了。每人掌中拎著兵刃，身後還站了四十名彪形大漢，二十人執弓，二十人執弩，箭已在弦。
灌九州背著手，皮笑肉不笑地說道：“二位，你們沒進抱月樓，算你們撿了條命。進樓的那些人，早死多時了。
識時務的，投降過來，咱是好朋友。想當官，老夫一句話，越王楊素在天子麵前美言幾句，不失封侯之位。
要是不識抬舉——嗬嗬，今日便是你們的死期。”
張鼎用寶刀一指：“灌九州，你這言而無信的匹夫！當初打賭擊掌怎麼說的？
破樓期間不受乾預——這是你親口應允的。如今我們破樓，你卻派人截殺，是何道理？”
灌九州把臉一沉：“此一時彼一時。張鼎，廢話少說——降是不降？”
苦狼蹦著腳罵道：“放你娘的狗臭屁！要投降的是你，不是我們！
師兄，上！”
哥倆掄家夥便往上闖。灌九州往旁邊一閃，把手一揮——身後那四十名弓弩手早已列好了陣勢，前排單膝跪地，後排丁字步站定。
灌九州一聲令下，箭如飛蝗，鋪天蓋地而來。大將軍不怕千軍，就怕寸鐵。
哥倆一無盔甲，二無盾牌，隻憑手中兵刃撥打雕翎。張鼎把紅毛寶刀舞得跟刀山相似，苦狼把判官雙筆掄開了護住上中下三盤，奈何箭雨太密，顧了左顧不了右。
苦狼肩頭上已中了兩箭，張鼎後背上也釘了三四支弩箭，鮮血順著箭杆往下淌。兩人咬牙死撐，眼看不濟事了——
忽然，牆頭上掠下一條綠影。一個綠衣女郎，周身上下蔥心兒一般翠綠，披風在夜風中獵獵飄擺，麵罩輕紗，手中擎著一把三角彈弓。
她把彈弓一掄，二指扣動扳機，彈子連發——嘣嘣嘣，嘣嘣嘣。那彈子像長了眼似的，每一顆都結結實實地打在那幫弓弩手身上。
有的被打瞎了眼，有的被打裂了腮幫，有的被敲碎了手腕子，哭爹喊娘倒了一片。灌九州臉上也挨了兩下，腮幫子當時就腫起兩個大包。
趁這一亂，那綠衣女郎如飛般掠到張鼎和苦狼身旁，低聲道：“二位還不快走！”一手一個，把兩人拽出重圍，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一口氣跑出了半月山莊的地界，到了曠野荒郊。張鼎和苦狼實在是撐不住了，撲通撲通摔倒在地，一個仰麵朝天，一個趴在地上，兵刃扔在身旁，張著大嘴隻顧喘氣。
也不知緩了多久，苦狼先坐起來，揉著腦袋上的汗珠子：“我的媽呀，累死了。剛才兩肋發脹，心口發熱，嗓子眼發腥，我以為要吐血——還好還好，沒吐。”
張鼎也緩過來了，啞著嗓子道：“恩公呢？咱們得謝謝人家。”
哥倆四下一找——哪還有那綠衣女郎的影子？什麼時候走的，往哪邊去的，全然不知。
來無蹤去無影，快似閃電疾風。兩人麵麵相覷，心裡又是感激又是疑惑。
這人是誰？連個名姓都沒留下。
歇了一陣，兩人互相一看傷勢，這才覺出疼來。苦狼肩膀上中了兩支弩箭，他一咬牙攥住箭杆，噗噗兩聲拔了出來。
那弩箭帶著倒須鉤，往外一拽便帶出兩塊肉來，疼得他齜牙咧嘴，從地上抓了把土往傷口上一糊，又撕下衣裳裡子胡亂包紮了。回身一看張鼎，嚇了一跳——張鼎後背上中了四支弩箭，傷口周圍紅腫高大，腫得像發麵饅頭，順著傷口淌出來的不是血，是黃水，一股腥臭味直衝鼻子。
這是毒弩！
張鼎一聽“毒弩”二字，心便涼了半截。方才拚了命沒覺得，此刻一歇下來，便覺得後背發麻，兩腿發沉，眼睛往外鼓，腦袋昏昏沉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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