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皮的太師椅。椅中端坐一人——越王楊素。
楊素此人，平頂身高九尺五寸掛零，肩寬背厚，膀大腰圓。雖是須發皆白，臉上卻保養得極好，麵似冠玉，閃著一層油光。
一部銀髯飄灑前胸，兩隻大眼皮耷拉著，像兩片門簾子，可那門簾子後頭的眼珠子卻精光四射。他身旁身後，站著二十八個年輕女子，十四個穿紅，十四個掛綠，個個生得花容月貌，每人腰間都佩著一柄短劍。
李靖隻掃了一眼，心裡便是一翻——在這些侍女當中，他看見了一張再熟悉不過的麵孔。那張麵孔也正看著他，兩人的目光在殿中一碰，又都飛快地避開了。
楊素欠身站起，笑嗬嗬道：“哎喲，大師！歡迎歡迎。”
“阿彌陀佛，王爺一向可好？老衲有禮了。”
“大師請坐，請坐。看坐！”
有人搬過椅子，圓通長老穩穩當當坐下，李靖垂手立在身後。楊素眯縫著眼，笑得一團和氣：“大師，今日怎麼這般得閒？
本王算來，咱爺兒倆怕有半個月沒見著了吧？”
“王爺說的是。老衲多日不見王爺，心裡掛念得很。
今兒個過府來，一是給王爺問安，二是有點小事，想跟王爺討個示下。”
“大師太客氣了。有什麼事，儘管說。
是不是廟裡香火銀子不夠花了？你一句話，要多少本王給多少。”
圓通長老擺了擺手：“不是銀錢的事。王爺——上回老衲來時，您曾親口說過，您府裡押著三個人，是徐德言一家。
您說，您要的是那部《皇宮秘籍》。若有人能把這部天書獻上，您便放了徐德言一家三口。
這話，老衲沒記錯吧？”
楊素撚著須髯，緩緩點了點頭：“沒錯。本王的的確確是這樣說的。”
“那老衲給王爺道喜了——天書，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圓通長老往身後一指，“李靖，你過來。”
李靖邁步上前，抱拳躬身：“草民李靖，見過王爺。”
楊素那雙眯縫眼忽然睜大了些，從頭到腳把李靖打量了好幾遍，這才開口道：“你就是李靖？徐德言的徒弟？”
“正是。”
“前些時火燒半月山莊的，也是你？”
“是。”
“嘿嘿，年輕人，好大的膽子。”楊素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手指在案上輕輕敲著，慢悠悠道，“剛才大師說——你把《皇宮秘籍》帶來了？”
“就在草民懷中。”
“拿來我看。”
李靖卻沒有動。他把腰杆挺直了，迎著楊素的目光，不卑不亢地說道：“王爺要看天書不難，草民也不敢欺騙王爺。
隻是草民先把醜話說在前頭——誠如王爺所言，我若把天書獻給王爺，王爺能否放了我師父一家三口，並赦免他們無罪？王爺若是能親口答應，草民這便雙手奉上。”
楊素的臉色微微變了一變，但轉瞬便又恢複了笑容，哈哈大笑：“李靖哪李靖，你倒精得很。也罷——本王是何等身份？
老主隋文帝是我親哥哥，當今萬歲是我親侄兒。本王說出來的話，不敢說金口玉言，也差不多少。
你把書拿來——本王今日便放人。”
李靖從懷中取出那個黃布小包，在楊素麵前打開了一角，露出裡頭的書冊。楊素的眼睛登時便直了。
李靖卻把書又重新包好，並沒有遞過去，而是雙手呈給了圓通長老。圓通長老接過來，站起身，捧到楊素案前：“王爺請過目。”
楊素伸手便奪了過去。那雙手都有些顫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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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包布打開，裡麵赫然是上中下三卷《皇宮秘籍》。他迫不及待地翻了幾頁，眼中放出異樣的光來，嘴角的胡須都在微微地抖。
“好……好！果然是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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