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公公，這……不知道我家兒媳今日去哪家府上作畫了。”
“她有時候要去兩家，有時候可能去街上別處尋找畫材了，總之很難找。要找回來，恐怕您得等個大半天……”
內侍搖頭歎息，“罷了，罷了，我也是頭一回遇到這事。”
“朝中官員，一旦聽聞宮中要來人，會主動留在家中等候……”
“咱家，還是頭一回來你們這種小官宅裡宣旨，偶有疏漏，倒也情有可原。”
“今天真是不湊巧，那我隻得回宮複命去了。”
臨走之前，他腳步頓住，沉聲提醒道：“今日傳旨，本人不在家，此事往重了說，已是輕慢皇恩。”
“如果連續兩次傳旨都不在家，便視作抗旨。到那時，非但羅氏要擔是非，你們整個顧家亦要受其牽連。”
顧父趕緊彎下腰道：“這絕不是故意躲避，不接旨。我家兒媳經常外出，實在不知道今日聖上會來召見。”
“謹遵公公教誨，此次實屬家中失察。”
正式傳旨，屬於朝廷恩典，講究突然登門，猝不及防。
不止他兒媳沒有準備，他們家裡人也是沒有做準備。誰會料到，今日聖上要傳她入宮覲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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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華公主滿心期待了整整一天。
知道這個消息，她的兩邊嘴角不受控製地耷拉下去。眼中那璀璨的光亮，如燭火般寂滅了。
心底漫上了一層落寞，她神色有些微怔，緩步走出了宮殿大門。
昭華公主抬起頭，望向上方湛藍，一望無際的天空。
天上漂浮著一團又一團潔白的流雲。有的像一片羽毛，有的像兩頭小獅子在追著球玩耍，有的還像小狗，還像人手。
“你說，如果站在雲上，是不是能俯瞰整個皇宮？”
“到時候，看到的，又是什麼樣的景象？”
紅蟬根據她的話，開始想象：“站在高處，一定很美妙吧。”
“不過公主殿下，我怕高，站在高處，肯定還是有點害怕的。”
“人不像飛鳥一樣，早已習慣了在天空中飛躍，俯瞰整個大地。”
昭華公主神色懨懨，歎息道：“沒想到，聖旨會有撲空的時候。我本以為今天就能見到那位畫師了，想著能和她聊一聊九州山河，海上明月。”
紅蟬看著她的側臉，“我原本以為今天那位畫師也會進宮的，沒想到……”
“不過，想想也能理解。像公主你一樣喜歡她畫的人肯定很多，那麼叫她入府畫個畫啊，太正常了，肯定不會在自己家裡老老實實待著的。”
“而宮裡宣旨，又怎麼會通知她提前在家裡等著呢。”
這皇宮，困住的不止是公主。
還有他們這些在宮裡服侍貴人的宮女，內侍。
和她一樣的宮女一千多人，內侍宦官兩百多人，宮內服侍的人總共有一千五百人。
大家每天看到的，都是同樣方方正正的天空。時間久了，都覺得困住的，何嘗沒有他們的青春年華。
她也期待著新鮮見聞。
宮裡發生的事跡都差不多。不是這個娘娘，宮女出事，就是那個娘娘生病了，隔段時間有人死了。
外麵的世界什麼樣子？她也想聽一聽，公主帶來的畫冊在翻看時，她也在跟著站在旁邊大飽眼福。
其他看不到的小宮女宦官，都在向她打聽畫冊裡有什麼，畫了什麼畫，有哪些地方，十分羨慕她能親眼所見。
都期盼著能從她嘴裡多聽一些新鮮事。
希望那位畫師儘快進宮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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