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聖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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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雲初抬眸，威嚴的目光落向階下的昭華公主。
見她垂下頭，雙手擱置於身前，端麗嫻靜。
他翻閱了幾頁畫冊，開口道，“你要見這位婦人？”
“是，父皇。”
“兒臣懇請父皇召見這位畫師入宮，兒臣想和她探討畫藝，聊聊她遊曆山河的所見所聞。”
“請父皇成全。”
陸雲初在心裡默默歎了一聲。
這難道，就是天意嗎？
因為是親生母女，所以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促使著她們想要見到彼此。
而他早已答應過她娘每月進宮探望子女，她們這個月底就會見麵。
女兒卻早已迫不及待。
這應當就是天意吧。
天意也讓他們相隔了十四年，再次相見。
這足以說明他們緣分未儘。
陸雲初想到當初薑迎為了脫離自己，所編造出的惡心又惡毒的謊言。
她當初是為了不讓他碰他，想讓他遠離她，才編造出這個謊言吧。
而這個謊言，卻讓他記了許多年。
把自己塑造成一個人儘可夫，身染花柳病的肮臟女子，也隻有她能做得出來了。
他想，任何一個心中有良知的人。對於這樣一個有著大起大落經曆的人，都不會忘記。
何況他們曾經還有過深入來往，有著兒女牽絆。
這使他更不可能忘了她。
他的女人中，還有誰像她這般不受控製？一心想逃離他，視他如洪水猛獸。
也罷，已經好些日子，沒有見了。
上次一麵，匆匆別離，還鬨得不甚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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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想著用什麼借口，傳她進宮，與她敘舊和好。
又想著忍一忍，等到月底最後一天也成。那個時候，她對他的氣，應該消得差不多了。
陸雲初略微思忖，便道：“朕允了。”
“朕會讓內侍，明日宣羅氏進宮。”
昭華公主眼底漾開柔婉笑意，當即斂衽屈膝，行謝恩之禮。
“謝謝父皇！”
陸雲初道：“如今你已經十七歲，行過笄禮。”
“朝野之中，都在議論你的婚事。”
“大臣，宗室已經把適齡少年名單呈報給朕。上麵寫明了各個少年的家世，輩分，品行，樣貌，才學。”
“到時候，朕會篩選出兩到三個人。與太後，你的三位姑母一同商議，你可以聽聞人選。”
昭華公主躬身回話：“是，兒臣婚嫁，全憑父皇做主。”
昭華公主心中明白，自己最終的夫君，是由父皇定奪。
她隻能聽一聽，是哪些人，心中大概有個數。
自古以來，兒女婚事，都由父母做主。
兒女自己的想法，不重要。也不需要有想法，接受父母安排就是了。
陸雲初攤開畫冊，見到上麵熟悉的屬於薑迎的筆跡。她的字跡，他很容易地就認出來了。
這麼多年沒有長進，畫是畫得越來越好了，字就一般了。
也怪他當年，在王府時，沒有好好地押著她練字。思年幼時的字，就已經超過她了……
每一幅畫上麵，都有寫“x年x月x日，與家人攜遊某地”。偶爾還有簡短的一兩句話，記下風物見解，做以注釋。“
她竟然去了這麼多地方。
那時，陪在她身邊的人是誰？
他突然，心生出些許妒忌。
他現在是皇帝，可也沒有辦法，像她這般瀟灑自在地去這麼多地方，遊曆山川大河。
他倒是也想去看看自己的山河。
這四四方方的偌大皇城，何嘗不是也困住了他。
昭華公主沒想到自己呈給父皇的畫冊，就被父皇一直翻看，似乎沒有還給她的意思……
她還沒有看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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