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走吧，不要在這個汙泥一樣的世界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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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手吧。”深知遲則生變，聖女不欲多言，對身旁的神職人員抬了抬下巴。
從大廳陰影中走出兩個身披黑袍的神職人員，一左一右架住了時皎的手臂，將他拖上了祭壇。
少年的身體被按在冰冷的石麵上，四肢被鐵鏈鎖住。
“你要把我燒死？”時皎掙紮著，鐵鏈嘩嘩作響。
聖女走到祭壇前，從袖中抽出一把彎曲的銀刀，刀刃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燒死你隻會增強阿蕾莎的怨念，而我要做的是用你的血激活這座祭壇，讓它與阿蕾莎的怨念產生共鳴，然後由三角頭來完成最後的吞噬。”
狠狠壓住少年的脖頸，刀尖閃過寒芒。
轟！
一聲巨響從大廳的入口傳來，整座教堂都震了一震，鐵門像是被什麼巨力撞擊，門框上的石頭碎裂飛濺。
聖女手中的刀懸在半空，眼中含著冷色回頭望去。
“怎麼回事！”
轟！轟！轟！
然而不等神職人員回話，連續的撞擊聲越來越密集，越來越猛烈，鐵門上的鏽跡一塊一塊地剝落，門框在震動中變形。
一隻巨大的手從外麵伸了進來，五指如鉤，抓住門框的邊緣硬生生將鐵門撕成了兩半。
鐵片飛濺，碎石滾落間，一個龐大的身影從煙塵中踏了出來。
三角形的頭顱，裸露的肌肉上布滿了燒灼的疤痕，拖著一把比成年人還高的大刀，刀刃拖在石板地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是三角頭！
它身後黑色的霧氣如同潮水般湧入，霧氣中隱約可見無數扭曲蠕動的身影，它們成群結隊，密密麻麻擠滿了大廳入口。
在最濃稠的黑霧中央，一道小小的身影飄然而出。
她看起來不過七八歲，穿著一件已經被燒得焦黑碎裂的校服裙，長發焦枯，臉上布滿燒傷的疤痕，一隻眼睛完全被燒毀了，隻剩一個空洞的眼眶。
那隻完好的眼睛裡，燃燒著足以焚毀一切的怨毒火焰。
是阿蕾莎。
“不可能！”聖女失聲驚叫，手中的銀刀差點脫落，“你怎麼突破教堂封印的！”
“我打開的。”
詹姆斯的聲音從大廳角落傳來，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站在側門旁，手還搭在門把上，身後是一條通往教堂正門的密道。
“你！”聖女瞳孔地震，難以置信地瞪著自己的兒子，“你做了什麼？！”
“我打開了教堂的正門。”詹姆斯鬆開門把手，他逆著光看不清臉上的表情，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所有的封印，都解除了。”
“你瘋了！”聖女尖叫，“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那些怪物……”
“我知道。”
詹姆斯走出陰影，燭光照亮了他的臉，那張臉上的神色平靜。
“你從來都不是我的母親。”
聖女愣住了。
“從我有記憶開始，你就沒有正眼看過我一次。”詹姆斯的聲音很穩，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忙著做你的聖女，忙著管理你的信徒，忙著鎮壓阿蕾莎的怨念。
我是你的兒子？不，我隻是你在這座教堂裡的另一個工具。”
“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好！”
“為了我好？”詹姆斯突然笑了，“你把我關在地窖裡三天不給飯吃，讓神職人員用鞭子抽我，在七歲那年差點把我淹死在聖水池裡，這些都是為了我好？”
聖女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我恨這座教堂，恨這些信徒，恨你。”詹姆斯收回視線，目光落在了祭壇上被鐵鏈鎖住的時皎身上。
那目光在觸碰到少年的瞬間，所有冰冷和恨意都消融了，隻餘下一種溫柔到近乎心碎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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