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十六歲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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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帝私下穿漢服的事很快傳遍朝堂，一眾官員各有心思，議論紛紛。
兩江總督噶禮素來野心勃勃，黨羽眾多，早前數次上奏保舉自家親信，門生故吏，皆被胤禑一一駁回，心中積怨頗深。
聽聞新帝屢次穿戴漢式衣冠，他迅速聯合一眾心腹黨羽，聯名上奏，苛責胤禑違逆祖製，敗壞滿洲根本。
奏折送入乾清宮，若曦細細閱覽一遍，從容對胤禑道：“陛下，這噶禮本就是昔日廢太子舊黨，根深蒂固，結黨營私。先帝在位時便嚴防結黨之禍，視為朝野大忌。如今陛下新朝初立，他竟敢公然串聯朝臣，借著衣冠小事大做文章，分明是結黨恃權，試探君威。穿衣戴帽不過是名頭借口，其心可誅。不如順勢將他宣調入京，一舉拿下，徹底肅清其黨羽。”
胤禑閱罷奏折，心中怒火驟起。
一眾朝臣身負地方重任，手握萬民福祉，不治事安民，不恪儘職守，反倒整日盯著帝王衣冠，無事生非。
先帝在世之時，亦時常穿戴漢服作畫休憩，留存行樂圖，彼時無人敢置喙半句。
如今換作自己，便百般苛責，小題大做，分明是見自己年少登基，蓄意施壓，妄圖拿捏新帝！
怒火翻湧之下，胤禑即刻下旨，速召兩江總督噶禮即刻入京述職。
旨意傳至兩江，噶禮接旨之後，心中全然不懼，反倒心存輕視。
在他眼中，新帝年僅十六，閱曆尚淺，稚氣未脫，怕是連朝堂事務都難以理清，又能奈自己這位封疆大吏如何？
此番入京，自己可要好好“勸勸”他。
噶禮火速入京，奉旨前往乾清宮覲見。
此番召見，若曦並未現身，亦未帶弘晛旁聽，殿內唯有胤禑端坐在乾清宮明間中。
噶禮整衣跪地，故作恭順。
胤禑居高臨下，淡淡開口：“你的折子裡字字句句，皆是指責朕私下穿戴漢服，違逆祖製，看來朕的衣食穿戴，讓你十分不滿，意見極大。”
“朕翻看了你往年奏折，先帝在位時，你日日請安上奏，對先帝起居規製萬般遵從，從無異議。怎麼先帝亦常穿漢服，你從不勸諫，從不非議，偏偏到了朕這裡，便百般苛責，大做文章？”
噶禮心中咯噔一下，連忙轉移話題：“陛下不知祖製深意，太宗皇帝早有明訓，衣冠語言，悉遵滿洲舊製，不可擅改。先帝一生恪守祖訓，從未逾越！再者，臣不得不直言，自陛下登基以來，皇後屢屢降下懿旨，乾預外朝事務，指揮百官履職，陛下亦格外重用皇後母族父兄，朝野內外儘知。陛下難道不知昔日武周代唐、武氏亂政之禍嗎？”
胤禑眸光更冷：“朕隻問你，先帝穿戴漢服，你為何從不非議勸諫？休要轉移話題，妄言旁事。今日之事，一一回話。先帝尚且不拘小節，到朕這裡便成違逆祖製，道理何在？”
噶禮倉促之間無從辯駁，隻能硬著頭皮：“陛下年紀尚輕，臣等身為臣子，自當多進諫言，輔佐聖君。”
胤禑冷聲駁斥：“荒謬，先帝登基之時，年僅八歲，尚且臨朝理政，無人敢妄加非議，彼時怎麼不見你不直言進諫？”
噶禮瞬間語塞，先帝登基的時候他都還沒出生，何談進諫輔佐？
胤禑再度開口：“你方才妄言武周代唐、武氏亂政，那朕問你，武周晚年是否還天下於李氏？繼位之君，是否依舊李唐血脈？”
噶禮回辯：“那是武氏子侄無能，不堪大用，武則天迫不得已，順勢歸還。且武周一朝酷吏橫行，人人自危，民不聊生，天下動蕩不堪，全賴唐玄宗登基之後力挽狂瀾，重整山河，方才穩住大唐基業。”
胤禑反駁道：“一派胡言！所謂人人自危，惶恐不安的從來都是貪贓枉法，結黨營私的貪官汙吏，絕非尋常百姓。武周一朝，輕徭薄賦、安撫流民、整頓吏治、穩固疆土，百姓安居樂業，何來民不聊生之說？”
“再者，武周時期可有安祿山之亂？可有藩鎮割據，天下崩頹之禍？為何武周江山穩固，偏偏到了你口中的明君唐玄宗手裡，便爆發驚天叛亂，大唐由盛轉衰，日漸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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