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暖閣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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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曦將屋舍格局，陳設物件，下人值守各處一一細看。
一圈巡視下來，便再無旁的瑣事可忙。
上一世張曉曾入乾清宮貼身侍奉康熙，大內上下的規矩禮法，殿廷布局，起居章程，她皆是日日眼見耳聞，早已爛熟通透。
是以如今身處阿哥所，一應陳設禮儀皆在預料之中，無需費心揣測打量，處處從容自在。
殿外廊下，值守太監正專心照看灶口炭火，添炭煨溫，保得殿內地火恒溫不散，暖意常駐。
若曦一行人自寒風刺骨的院落踏入殿中，撲麵便是融融暖意，滿身寒涼瞬間消散無蹤。
她抬手褪去外頭厚重的外袍，交由丫鬟收好，悠然步入東稍間暖閣落座，吩咐守靜取來自己昨日未曾讀完的書卷。
話音方落，殿外便傳來細碎輕淺的腳步聲，胤禑已經換好了衣裳進來。
丫鬟宮女們齊齊垂首躬身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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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禑本就性子靦腆內向，今日新婚初立，麵對滿室下人，愈發局促不安，連忙抬手輕聲道了免禮，待人儘數起身，才移步暖閣落座。
一雙清澈懵懂的眼眸無處安放，隻定定凝著案上嫋嫋吐煙的銅香爐，耳根微熱。
若曦靜靜看著他這副局促模樣，心底暗自好笑：“我入宮之前，特意為你備了一份小禮物。”
說罷便示意守靜取來。
守靜應聲上前，捧著幾冊謄寫工整，裝訂齊整的手抄讀本，輕輕置於案上。
胤禑抬眸望見，眼中瞬間漾起真切驚喜，全然沒料到新福晉竟會特意給自己備禮。
驚喜之餘又心生靦腆：“我未曾準備半點物件回贈，實在慚愧。”
若曦溫聲寬慰：“你常年身居宮中，日日唯課業是從，不得隨意出宮半步。紫禁城之內，一草一木、一分一毫皆是聖上所有，你無外物可私用，又何來物件可備？夫妻之間，貴在心意相知，何須計較這些世俗虛禮。況且這也不是什麼貴重珍物，不過是我閒暇無事，親手整理的幾則域外寓言故事罷了。”
胤禑聞言愈發驚奇：“不知是哪一國的故事？”
“是古波斯流傳已久的舊軼聞，後來在回回地界廣為盛行。我昔日偶然聽聞，隻覺新鮮別致，意趣盎然，便逐一謄錄整理，彙成幾冊讀本。譬如阿裡巴巴與四十大盜、阿拉丁神燈，皆是其中最為精妙有趣的典故，與中原聖賢書，坊間誌怪全然不同，別有一番異域風物。”
少年聽得雙目發亮，滿心好奇按捺不住：“今日難得不必赴尚書房課業，清閒無事，正好細細品讀一番。”
若曦見狀頷首，轉頭吩咐守靜，讓新晴、鳴秋去往茶房，傳命太監煮一壺溫熱奶茶送來。
不多時，奶茶送入暖閣，可胤禑早已埋首書卷，全然入迷，竟連奶茶送至案前都未曾察覺。
若曦見他癡然伏案的模樣，輕聲提醒：“奶茶趁熱正好入口，再耽擱便涼透了，此刻飲下最是暖身。”
胤禑這才驟然回神，連忙端起茶盞，仰頭飲了一大口。
他放下茶盞，由衷讚歎：“這些故事實在太過好看！我往日在尚書房讀聖賢書，每每開卷便昏昏欲睡，枯燥難耐。可讀這幾冊故事，隻覺字字新奇，句句動人，越讀越是精神，隻恨不能一口氣儘數讀完。若是尚書房課業也能這般有趣，我定然日日勤勉，再無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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