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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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曦說這話，倒讓他想起了十哥，就輕聲歎道：“我若是能有十哥那般豁達通透，便足矣。”
若曦溫聲勸慰：“心境安樂，從來不是刻意強求便能得來的。越是日日思慮著如何尋樂，反而越是心緒浮躁，難得舒心。往後你自尚書房歸來，不必糾結白日課業的得失苦悶，便似今日這般，閒時品讀趣書，與我閒話二三。日日有舒心小事慰藉心懷，久而久之，便再也記不得白日的煩悶愁苦了。”
胤禑聽得心悅誠服，隻覺這番話句句在理，當即鄭重應下，牢牢記在心底。
不知不覺暮色漸沉。
主殿旁的飯房準時送來晚膳，二人對坐用膳。
冬日宮中少有新鮮時蔬，桌上多是豬肉、雞鴨等家常肉食，滿式餑餑、各色麵食是必不可少的主食，另有奶酥、奶糕、乳酒、黏糕等滿人特色吃食，輔以各式醬菜佐餐，權當素菜補用。
大清入關方才六十年，雖漸漸習得漢人膳食的精致花樣，可骨子裡依舊守著滿人舊俗，偏愛大塊肉食、乳製點心、麵食醬菜，世代口味難改。
二人皆是少年長身，精力旺盛的年紀，胃口雖佳，卻也吃不完宮中既定的足額禦膳，餘下的飯菜儘數賞給殿中宮女。
入夜安寢，依宮中新婚規製，胤禑留宿若曦所居的東稍間。隻因他年紀尚幼，圓房之禮奉旨推後，今夜隻需與若曦同榻安寢。
胤禑隻覺若曦性子溫和通透，知人心意，與自己格外投緣親近，全然無半分生疏拘謹。
夜深帳靜，他壓低聲音，軟軟央求若曦再講幾段新奇故事。
若曦見他孩童心性純粹可愛，便溫柔應下，輕聲細語為他娓娓道來。
眼下大清與阿拉伯諸國並無半分往來，朝野內外無人聽聞過《一千零一夜》的名目，更不知阿裡巴巴、阿拉丁的異域典故。
這些新奇軼聞，皆是張曉前世留存的異世記憶，儘數沉澱在若曦腦海之中。
她昔日亦覺新鮮有趣，便一一記在心間，今夜恰可化作枕邊溫柔閒話，慰藉少年孤寒深宮歲月。
次日寅時，天色未明，乾西四所早已起身點燈。
若曦與胤禑二人早早梳洗起身，一眾丫鬟宮女各司其職，上前伺候著裝。
規整穿戴全套莊重朝服，一絲不苟梳好旗頭，整理冠帶，靜待入宮朝駕。
待到卯時天光初透，東方微露淺淺魚肚白，二人隨值守太監引路，出乾西所、過禦道，穩步前往乾清宮覲見聖駕。
康熙已然端坐乾清宮正殿，臨朝等候。
二人依序入殿，循大清皇家禮製行禮拜駕。
胤禑身為皇子，行三跪九叩之大禮。
若曦身為新晉皇子福晉，依命婦規製，行六肅三跪三拜之禮。
這是康熙第一次親眼見到馬爾泰若曦。
他抬眸淡淡打量，見這新福晉眉眼溫婉，容色端莊，無半分輕浮張揚之態，心中頗為滿意，不覺微微頷首。
“大婚既成，往後你夫婦二人，當互敬互諒，同心和睦，謹守禮法，安穩度日。”
語畢聖恩頒賞，特賜胤禑白銀一萬五千兩，又有江南上等綢緞，賞賜豐厚，體麵優渥。
賞賜既定，康熙又開口吩咐：“你二人今日新婚，禮當謁見儲君。即刻往東宮，拜見太子、太子妃。”
康熙隻安排胤禑和若曦去朝見太子和太子妃，看來他果真極其看重皇子生母的出身門第。
若曦麵色不變，隨胤禑一起離開。
胤禑生母王氏出身寒微，位份低微，雖誕育皇子，常年伴駕，卻始終止步庶妃，不得晉封，不得體麵。
連親子大婚入宮謝恩，亦無半分受召露麵的資格。
足見深宮尊卑，門第高下，從來皆是聖上心中權衡輕重的準繩。
較之若曦的心思百轉，胤禑臉上更是平淡無瀾，古井無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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