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搜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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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曉被押入慎刑司幽暗陰冷的大堂之時，心神依舊恍惚。
她心底翻來覆去隻剩一個念頭：康熙素來待自己與眾不同，如同看待晚輩女兒一般寬容體恤。不過是禦前一時失儀，翻了一記白眼這般微不足道的小事，何以如此絕情，直接將她打入這慎刑司？
方才押送她前來的敬事房太監儘數簽字畫押，登記在冊，辦妥交接手續後，無人多做停留，儘數轉身離去。
慎刑司郎中董弘毅端坐案前，經過上次瓜爾佳三姐反詩案，他已經榮升慎刑司郎中了。
他語氣冰冷：“葉赫那拉韶華，去那邊跪著，先跪兩個時辰。”
兩個時辰，整整四個小時的罰跪。
尋常人要是連跪四個小時，定然筋骨受損，腫痛欲裂，怕是整條腿都要廢去。
可身處這皇家刑獄重地，四周皆是冷麵行刑之人，她半分反抗的膽量也無，隻能咬著牙，乖乖依言跪地，挺直脊背隱忍苦熬。
短暫的鬆快湧上心頭，張曉心底竟隱隱生出幾分慶幸。
好在隻是罰跪，並無酷刑加身，這般懲罰尚且在自己承受範圍之內。
隻是雙膝受損過重，怕是日後難免落下病根，行走難免略有跛態。
念頭至此，她心底非但無懼，反倒生出一絲幻想。
若是日後自己行路跛瘸，被康熙撞見，念及往日相伴情分，定然會心生心疼愧疚，知曉此番懲罰過重，太過苛責。
屆時她隻需默默隱忍，不作半句怨懟，分毫不會怪罪聖上半分，那般溫順隱忍的模樣，定會讓康熙愈發愧疚自責，心生懊悔。
她兀自沉浸在這份自我感動中，而宮內的搜查已然同步鋪開。
敬事房早已派人前往乾清宮宮女居所，徹查韶華所居的宮女大通鋪。
當班宮女儘數被驅至殿外列隊等候，嚴禁私自返回居所，觸碰物件，互通言語，嚴防有人串供，藏匿罪證。
清宮宮女居所簡陋局促，四名宮女同住，人人僅有一隻木箱，用以收納私人物件，再無多餘儲物之地。
值守太監逐一問詢殿外列隊的宮女：“你等平日與韶華同住，可曾幫她藏匿物件，代管私物？可曾知曉她有隱秘之物，不當往來？如實回話，不得隱瞞。”
知意、玉檀、芸香三人聞言，連忙否認。
其中芸香回話最為詳實：“回公公，韶華素來不喜旁人觸碰她的物件，從不準我等靠近，翻看她的木箱，更不曾托付我等代為保管，藏匿任何東西。平日也極少分贈物件，閒談心事，我等實在一無所知，絕無幫她藏匿之事。”
負責搜查問詢的太監聞言，並未繼續緊逼追問，如有必要，他們自然會連同住的宮女一起搜查。
不多時，深入居所搜查的太監就有所收獲。
眾人在韶華專屬木箱之中，除了尋常宮女衣物，按月例銀之外，竟搜出數樣與清宮規製不符，絕非宮女可私藏的小物件，另兩封封存完好，字跡工整的私密書信。
敬事房不敢耽擱，不敢私拆，即刻將所有物件逐一清點，分門別類，登記造冊，貼好封條，原封不動火速送往慎刑司，交由主審官員勘驗核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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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弘毅接過一應物件，再次二次仔細登記，核對造冊，確保物證完整，來源清晰，無一遺漏，隨後逐一翻看查驗，神色愈發凝重。
兩個時辰的時間到了，董弘毅回到張曉麵前：
“本官問你，當日禦筵之上，你為何久久盯視四福晉？又為何當眾白眼相向，舉止不敬？你往日是否與四貝勒府結有恩怨？早前是否與四貝勒、四福晉私下往來，存有糾葛？從實招來。”
張曉心神急轉，權衡利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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