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再回慎刑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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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殿內重歸安穩肅穆之後，李德全才摒退左右，獨自一人輕步入內，躬身跪伏於禦座前，將方才所見據實回奏：
“回主子，方才殿中筵宴，奴才親眼所見，禦前宮女韶華當殿值守之時，久久凝眸盯視四福晉，隨後麵露輕慢，當眾向福晉翻白眼，舉止倨傲，禦前失儀，委實不敬。奴才恐她再行莽撞惹事，已然先行將她調離大殿，安置偏室候命，不敢擅作處置，特來據實回稟，請主子聖裁。”
清宮禦前宮女，皆出自上三旗包衣，身份記名在冊，隸屬內務府，絕非太監可以私自隨意責罰，擅自處置的。
一切過失，皆需聖上口諭，依規辦理。
康熙聽罷稟報，眸色驟然沉了沉：“禦前伺候的人，當著朕的麵，就敢對阿哥福晉翻白眼，可見平日在宮裡是何等張狂。這點眼色規矩都沒有，還留她在乾清宮做什麼？”
“徹查此事。先問清楚她為何盯著四福晉，又是誰給她的膽子，敢在朕跟前放肆。四福晉是朕親指的兒媳，一向端和持重。今日當眾受此輕慢，若不發落，倒叫人以為朕身邊的人都敢輕視皇子的家眷。李德全，你今日處置得當，賞。”
李德全縱然平日多有照拂，此刻也不敢徇私枉法。
他依規矩行事，先將韶華單獨軟禁，又傳召當時和韶華一起當差的宮女知意前來取證，同時遣兩名資深老成嬤嬤在側監審。
布置妥當，李德全才緩步走入偏室，神色平和，語氣客氣：“方才筵宴之上，你是否當眾盯視四福晉烏拉那拉氏，且白眼相向，舉止不敬？你且據實回話。”
張曉見他這麼客氣，就心存僥幸，當即矢口否認：“公公誤會了，奴婢方才隻是低頭出神走神，並無盯視福晉，更無不敬冒犯之意，絕非有意失儀。”
李德全繼續問：“你既無不敬，平日可曾與四貝勒府、府中下人有過節糾葛？心底是否對四福晉、四府存有怨懟芥蒂？今日之舉，是一時輕狂失儀，還是心底素來存有輕慢宗室，藐視尊卑的念頭？”
無論李德全如何追問細查，張曉一概否認，咬定自己無辜，絕無半分過錯。
李德全無奈，隻得據實落筆記錄：宮女韶華，拒不供認過失，言辭狡辯，全無悔過。
記錄完畢，張曉趕緊追問：“李公公，奴婢當真隻是無心之失，絕非有意冒犯。此事奴婢會不會獲罪受罰？還望公公多多周全。”
李德全半句不敢多言，轉身離去。
出了偏室，李德全即刻尋到證人知意，細細問詢當時情景。
知意據實回稟道：“回公公，奴婢當時在對麵，看得真切。韶華先是久久凝眸盯視四福晉，目光執拗不落，片刻後麵露不耐，確然當眾翻了白眼，舉止倨傲失儀。”
人證確鑿，情景清晰。
李德全將韶華拒不認罪的口供，知意的親眼證詞儘數整理妥當，再度返回禦前，如實回稟康熙。
“回主子，奴才已然細查審問。宮女韶華一口咬定自己隻是低頭走神，並非有意不敬，亦稱從未與四貝勒府有任何糾葛往來。同立禦前的宮女知意親眼目睹，韶華先凝眸盯視四福晉，隨後不耐翻白眼，確有禦前失儀，輕慢宗室之舉。懇請主子聖裁，交由敬事房轉送慎刑司勘問定罪。”
康熙聞言，微微頷首，默許其奏。
隨即，聖諭傳出，將人犯、兩份口供、人證證詞儘數移交敬事房，再由敬事房轉交內務府慎刑司，正式立案審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就連平日管教韶華的貼身嬤嬤，分管她差事的首領太監，也一並傳喚質訊，追責管束不嚴之過，無一疏漏。
張曉在偏室惴惴等候，滿心以為不過是小事一樁。
不多時，便有敬事房太監入內，直接帶她起身離開乾清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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