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皇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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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八、十、十四四位阿哥同日遭圈禁，一晃已是整整四月光景。
這四個月裡，朝野上下出奇平靜。
往日喧囂紛擾的奪嫡風波驟然驟停，一眾王公大臣、皇子宗室皆是噤聲蟄伏，無人敢率先出頭滋事，無人敢妄議儲位，挑起爭端。
可這份平靜，在若曦眼中不過是暴風雨前的短暫寧靜。
她心裡清楚，最先打破這份平靜的，必然是直郡王大阿哥胤禔。
縱觀諸位皇子，若論對太子的恨意與忌憚，胤禔自認第二，無人敢稱第一。
他是聖祖皇長子，齒序居首，年長功深，論資曆、論年歲，皆穩壓一眾弟弟一頭。
可偏偏嫡庶有別，二阿哥胤礽自幼被立儲君，身居東宮三十餘年。
三十年歲月，他身為皇長子，處處屈居太子之下，行禮退讓，遇事避讓，榮光體麵，朝堂尊崇，儘數歸太子所有。
數十年隱忍壓抑，步步受製，心中積怨早已沉屙難消，根深蒂固。
即便如今他心知自己儲位無望，無緣至尊，也絕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太子安穩登基，坐穩萬裡江山。
阿哥所清風和煦，窗明幾淨，若曦臨窗靜坐，手中捧著一卷《清實錄》，指尖輕輕拂過紙頁，唇角噙著一抹淺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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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側的胤禑見她久久不語，若有所思，不由心生好奇，輕聲問道：“若曦，你笑什麼呢？可是書上瞧了什麼趣事？”
若曦聞言緩緩合上書卷，放置案上，溫聲回道：“我在看咱們大清世祖皇帝登基的舊事，心生些許感慨罷了。”
胤禑聞言頓時興致寥寥：“這故事我聽先生講過好幾遍了，翻來覆去都是那些說辭，實在沒什麼意思。”
“當真沒意思嗎？”若曦側首看他，帶著幾分循循善誘，“那我問你，當年太宗皇帝崩逝，為何最終是六歲的世祖皇帝登基，而非太宗長子繼位？”
此事已是七八十年前的陳年舊史，年代久遠，胤禑自然說不清其中錯綜複雜的內裡緣由。
他隻能照著尚書房太傅教的，老實回道：“應當是那位伯父不得人心，故而無緣帝位。”
“旁人麵前，你這般作答自然無礙，合乎禮法，貼合史論。可你自己心裡細細思索，單單不得人心四字，當真能解釋得了這至尊權位的歸屬嗎？你能徹底想通其中關節嗎？”
胤禑茫然搖頭。
人心二字太過空泛虛無，年幼的他根本無從理解。
朝堂權爭，旗權博弈，人心向背，從來不是一句簡單的得失人心便能概括。
若曦便耐下心來，細細為他拆解當年局勢：“那時候局勢分明，太宗長子手握正藍旗，根基深厚。正黃、鑲黃兩旗素來尊崇帝脈正統，皆認為太宗子嗣繼位名正言順，全數支持於他。”
“代善、濟爾哈朗手握其餘三旗勢力，也選擇順勢擁立。唯有叔祖多爾袞，手握正白、鑲白兩旗，實力強橫。但他雖有野心，卻終究是弟承兄業，名不正言不順，難以服眾。”
胤禑聽得認真，細細思索：“這麼看來，還是伯祖父勝算最大，擁護者最多，名分最正，怎麼看都是他該登基才對。”
若曦順勢追問：“既然優勢滔天，他最後為何無緣帝位，反倒錯失江山？”
胤禑蹙眉回想過往聽聞的野史典故，遲疑著答道：“我聽聞是他自己不願繼位。還有說法是，他想學漢家帝王三辭三讓，故作謙遜，誰料弄巧成拙。叔祖見狀，便順勢直言他既不願，便擁立咱們世祖爺爺登基。說到底，還是他不得人心，眾人的擁護皆是表麵，並非真心臣服。”
若曦輕輕反問：“可世祖皇帝彼時不過六歲稚童，懵懂無知，無權無勢，又何來滿朝人心？”
一句話問得胤禑語塞。
一個六歲孩童，不懂朝政，無權無兵，何來人心所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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