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裂，等地動山搖，等山塌下來，等自己死在這一刻。
然而什麼都沒有發生。
就隻是一塊石頭碎了而已。
三姑發出最後一聲淒厲的哀鳴，身體往後一仰，木杖從手裡脫出去，整個人軟倒在地上，像一具被抽掉了所有骨頭的空皮囊。
旁邊的人衝過去扶她，有警察在喊，有人喊掐人中，有人喊叫救護車，有人擠在門口看，被人凶狠地往外推。
溫其蔚撿起一塊碎石看了看創麵，很普通的石灰岩，他嗤笑一聲，把碎石扔回地上。
天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了下來。
一道閃電忽然從雲層深處劈下來，慘白的光把整個村子照得像一張曝光過度的底片，緊接著雷聲炸開了。
雷聲太大了，震得地麵都在顫，像天被撕開了一道口子，萬鈞重的憤怒從裂口裡砸下來。
雨緊跟著落下來了。
溫其蔚走出了祠堂，站在台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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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打在他身上，瞬間就把他澆透了。
他走在村道上，雨幕把他的視野壓得很窄，隻能看見前麵幾步遠的地方。
人群在雨裡散開，有人往家跑，有人往祠堂跑，警察在喊什麼，消防車在發動，警燈在雨幕裡變成一團跳動的色塊。
所有聲音都被雨聲淹沒了，整個世界隻剩下一片鋪天蓋地的、帶著悲憫意味的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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