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變了。
姑姑和嬸嬸正湊著溫安國和秦翠低聲說著什麼，見他下來，全都停了嘴。
溫其蔚裝沒看見，走到茶幾邊給自己倒了杯茶。姑姑先開了口，語氣裡帶著點當嫂子的熱絡。
“其蔚啊，你那房子，年後裝不裝修？你媽說你一個人住著老複式。我看早點把新房裝了，找個對象一起過日子，多好。”
“不著急。”溫其蔚說。
“怎麼不著急？”座中有人笑了一聲，“男人過了三十就難找了。我們單位那個劉洋，三十一了，現在相親都沒人給介紹了。你還小，趁這兩年趕緊定下來。”
溫其蔚壓著脾氣，把茶杯放下，沒回這句。
溫安國沒說話，隻當沒聽見似的看他的手機。秦翠在旁邊打圓場：“他要先立業也行，三十前結婚都算早的了。”
“嫂子你就慣著他。”姑媽撇了撇嘴。
家裡人多，溫其蔚不想當眾同長輩起爭執，他朝眾人客氣地點點頭，走到陽台上站了一會兒。
外頭天陰沉沉的，紅燈籠像一排被暈開的血珠子，浮在灰霧裡。
夜裡，溫其蔚拿著一碗湯團回了房間。
他推開門，倪知節正半坐著，背抵著牆，樣子像剛睡醒，又像一直沒怎麼睡。
他見溫其蔚進來，先看了一眼碗裡的東西，再抬眼看他的臉：“你被罵了嗎？”
“沒。”溫其蔚在床沿坐下，把碗遞過去，“吃不吃？”
“你喂我。”倪知節微微仰起臉，眼裡有一絲討好的神色，像等著被投喂的小動物。
溫其蔚舀了一顆，吹涼了，送到倪知節嘴邊。倪知節張開嘴，咬了半口，又抬起眼看溫其蔚，像吃到了什麼稀奇東西。
他慢慢把那半口咽下去，小聲說：“甜的。”
“湯圓本來就甜。”
“以前我吃過村裡人供的湯圓，沒這個甜。”
溫其蔚沒接話，又喂了他一顆。
這回倪知節就著他的勺子吃完了整顆，還探出舌尖來舔了舔下唇，意猶未儘似的。
溫其蔚看著他的小動作，他把碗放到一邊，用手去碰倪知節臉上幾片已經翹起來的死皮。
倪知節縮了一下，又自己迎上來。
“別摳，會留疤的。”
“你還在乎這個。”溫其蔚笑了一下。
“在乎的。”倪知節悶聲說，“我要是一直醜著，你就不親我了。”
溫其蔚把碗放在床頭櫃上：“我什麼時候嫌過你醜？”
倪知節歪了歪頭，像在認真回憶：“你沒說過，但我感覺出來了。”
溫其蔚沒反駁，那時候倪知節的樣子太嚇人了，跟腐爛的屍體一樣，他確實有些嫌棄。
不過現在……溫其蔚往前湊了湊。
倪知節的身體先是一僵，隨後自己迎上來了，腦袋微微抬起來，下巴揚著，嘴唇微微張開。
他太急了，急得連姿勢都沒擺好，嘴唇撞在溫其蔚的嘴角上，偏了半寸，貼在了唇角旁邊。
溫其蔚糾正了角度，把唇覆上去。
吻了很久。
長到溫其蔚覺得自己的呼吸都變得困難，長到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插進了倪知節的頭發裡，抓住那些細軟的發絲，像抓住一把黑色的水。
房間裡很暗，窗簾縫裡漏進來一線路燈光，把他們的輪廓照得模模糊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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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其蔚不知自己是怎麼被帶到床中央的。等他反應過來時，後腦勺已經陷進了舊枕頭裡。
倪知節半壓在他身上，一條腿卡進他兩腿之間，動作不算利落，甚至有些笨。
他如今這具新身子還沒養透，力氣遠不比山裡時大，可就是這樣，溫其蔚也沒能推開他。或許是不想推，或許是從頭到尾就沒什麼力氣。
“別親了。”溫其蔚啞聲說。
“為什麼呀？”倪知節抬起臉來，嘴還貼在溫其蔚頸側。
溫其蔚沒答，隻把手指插進他後頸的頭發裡，把人輕輕往下按了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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