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蔚的眉心一跳：“什麼？”
“就、就一點。”倪知節又結巴起來，耳朵都漲紅了，雖然半新不舊的臉仍白得發青，卻居然透出一點羞窘的顏色，“從自己身體裡頭分了一縷虛的，偷偷放進你肚臍下頭。”
溫其蔚怔住了。
“我、我不是要做什麼壞事。”倪知節急忙解釋，鬆開了溫其蔚的手腕，雙手無措地絞在膝前，“我怕你嫌我，我怕自己有一天會散了，怕你出了山就再也不理我，總得有個地方躲著。”
溫其蔚眨巴著眼睛，沒發出聲。
倪知節見他不說話，更慌了，忙不迭地往下說：“本來我也要跟著石頭一起沒的，可最後還剩一口氣吊著，我就鑽進你肚子裡了。”
他抬起頭，偷偷看了溫其蔚一眼，又飛速垂下去：“我想重新長一個身子，把大點的、好的那個換回來。但我太脆了，長不住。有一天你起來，一嘔，就把我吐出去了。”
“那團東西是我的精血，你沒把它扔了，其實是保住了我一點根。我現在能長出來，也多半是它在牽著我。”
溫其蔚聽完，像被這話從半空打下來，整個人都輕了。過了好半天，才啞聲道：“你應該早點跟我說的。”
倪知節的聲音越來越小，像犯了錯的孩子在供述：“我不敢嘛，我怕你覺得我惡心。你本來就嫌我。我要是告訴你，我在你肚子裡待過，你肯定就不要我了。”
溫其蔚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而後他睜開眼，眼神有些認真：“我不會不要你的。”
“真的嗎？”
“嗯。”溫其蔚點頭，“但你以後有什麼，別瞞我。疼了說，散了說，要死了也要說。別讓我最後一個知道。”
倪知節肉眼可見的歡快起來：“我知道了，我一定什麼都告訴你。”
兩人依偎了一會，溫其蔚忽然想到了什麼，鬆開他：“我給你拿個東西。”
他站起來，在玄關抽屜裡翻了一陣，翻出一個手機，遞給倪知節。
倪知節接過這個東西，放在手心裡翻來覆去地看。他用手指碰了一下屏幕，屏幕跳了一下，跳出一個他不認識的畫麵。
“這是什麼？”
“手機。”
“雞？”倪知節皺著眉，“雞不是咯咯噠叫的嗎？”
溫其蔚有點想笑，忍耐著抽了抽嘴角：“這個是智能機，可以打電話、看東西什麼的。”
他在倪知節旁邊坐下來，伸手把屏幕劃了一下，劃回桌麵：“你無聊的時候就玩，裡麵什麼都有。”
倪知節把手機舉到眼前，湊近了看；“這個好玩嗎？”
“好玩。”溫其蔚靠在沙發上，看著他笨拙地用一根手指戳屏幕，“比你在洞裡那些破爛好玩。”
倪知節抬起頭來看他，嘴角癟了癟，像受了天大的委屈：“那些不是破爛嘛。”
“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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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的……”倪知節軟軟地辯了一句，“是我攢了好久的玩具。”
溫其蔚看了他一眼，沒繼續這個話題。他伸手把倪知節的手指按在屏幕上，教他往上劃了一下。
屏幕裡的頁麵翻了一頁，跳出一堆花花綠綠的圖標。倪知節的眼睛睜大了一些，像看見了什麼不該存在的東西。
“這些是什麼？”
“軟件，點進去可以看東西，看視頻什麼的。”
“視頻是什麼？”
溫其蔚想了想，把手機拿過來，點開了一個短視頻，裡麵是一個人在做飯。畫麵在動，聲音從揚聲器裡出來，油鍋滋啦滋啦地響。
倪知節眼睛盯著會動的小屏幕，看了好幾秒，才慢慢湊回來：“這裡麵關了一個個人。”
“這是錄下來的，不是真的在裡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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