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人也不頂用。”
溫其蔚不想再聽了，他把倪知節的腦袋從自己腿上搬起來，放在枕頭上。
倪知節被他搬得歪了一下，眼神有些慌亂：“怎麼了？”
“沒什麼，我下去了。”
“你不在上麵睡？”
“我睡下麵。”
“為什麼？”倪知節的手從被子裡伸出來，輕輕拽住了溫其蔚的衣角。
溫其蔚沒有回答，站起來就往門口走。
他才在樓下沙發上坐下，沙發另一側就陷下去了一點。偏過頭，倪知節已經在他旁邊了。
他從樓上下來的方式大概跟鬼一樣，不走樓梯，不走門，就那麼憑空地貼了過來，等察覺的時候，人已經在身側了。
“你下來做什麼？”溫其蔚語氣平平，“上去睡覺。”
“你不在上麵。”
“我一會兒就上去。”
“你騙人，你不開心了，是不是？”
“沒有。”
“你有。”倪知節把腦袋往他的肩膀上靠了靠，但沒真的靠上去，隻是懸在那裡，“你每次生氣的時候就不看我，你前麵在樓上就不看我。”
溫其蔚沒接話，他把電視遙控器拿起來，對著屏幕按了兩下，畫麵換了個台，又換回來。
倪知節在旁邊安靜了一會兒，像在觀察他的臉色。隨後他把手慢慢伸過來，覆在溫其蔚握著遙控器的那隻手上。
“你不要生氣，不要不開心嘛，我不說黑石頭的事了。你不喜歡聽，我就不說了。”
溫其蔚的手上一動不動，眼睛也看著電視，喉嚨卻悄悄地緊了一下：“我沒不讓你說。”
“那你為什麼走了？”
溫其蔚愣了愣，發現自己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為什麼走？因為聽不下去了，因為覺得倪知節心裡還想著那塊破石頭。
倪知節見他不說話，把下巴輕輕擱在他的肩膀上，側過臉來看他：“我跟你說一件事。”
“說。”
“在洞裡的時候，黑石頭叫我，我其實不想去的。”倪知節的聲音又低又輕，像從地縫裡冒出來的鬼語，“但要是我不去它就會響，響得山都在晃，石壁都在裂，我去了，它就不鬨了。”
溫其蔚的手指在膝蓋上動了動，關節微微曲起來，又慢慢鬆開。
“我想跟你在一起嘛。”倪知節把臉在他肩膀上貪戀地蹭了蹭，“在洞裡的時候，我不是故意不理你的。它一叫我，我就覺得腦袋裡嗡嗡地響，像被什麼東西從後腦勺拽著。”
“我有時候看得見你，你嘴巴在動，可我聽不見你說話。你的臉就在我眼前，可怎麼也近不了。等我能聽見了，你又不看我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溫其蔚沒接話，視線有些模糊地看著電視，屏幕上是一檔重播的晚會，幾個穿紅裙子的人在跳舞，笑得很滿，像從未經曆過任何不好的事。
“你走那天，我回過神來的時候，就沿著你走的方向追。”倪知節繼續說，“霧濃得厲害，山也一直響。我追到一半，黑石頭又叫了。”
“我不想去，可它一叫，我腳就沉。我想，我先去應它，就一會兒，應完了再來尋你。可我回神的時候，天都快亮了。”
他頓了一下，才說：“後麵山就燒起來了，雨也下起來了。”
溫其蔚終於偏過頭來看他。
倪知節也正看他，眼睛裡有一點暗沉沉的光，像大雨之後從雲縫裡漏出來的星，搖搖欲墜。
溫其蔚開口有些哽咽：“是你先不理我的。”
倪知節點點頭，毫不遲疑：“是我不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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