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我不會不要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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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其蔚終究沒在父母家熬到元宵。
他初五吃過中午飯走的。
秦翠往他包裡塞了不少東西。
溫其蔚站在門口，單肩挎著包，沒有推辭。
他低頭看她係圍巾，忽然發現她鬢角白了好幾撮，像誰趁他不注意，往她頭發上撲了一層薄灰。
“開車慢點。”秦翠拍他的肩，像他仍是個上學的孩子，“到了給媽發個消息。”
溫其蔚‘嗯’了一聲，轉身上了車。
後視鏡裡，秦翠仍站在單元門口，毛衣裹得嚴嚴實實，身子在風裡顯得很薄。
溫其蔚把視線收回來，踩了油門。
複式樓還是他走前的樣子。
門鎖完好，燈沒開，空氣又陰又潮。
他蹲在門口換鞋，看見鞋櫃邊上多了一道灰白色的水痕，一直延伸進樓梯口。他心頭一跳，換鞋的動作快了半拍，把帶來的東西胡亂塞進冰箱，就扶著欄杆往樓上走。
臥房門半掩著，溫其蔚推開來，屋頂的夜燈墜著一圈若有似無的霧。
倪知節果然在床上。
他睡在正中央，被子裹得像個繭。確切地說，是被子裹著他，整張人隻剩一顆頭露在外麵。
溫其蔚在床邊坐下，把倪知節露出半截的腳塞回被子裡。動作很輕，可倪知節還是醒了。
他睜開一隻眼，看見溫其蔚，把胳膊從被子裡掙出來，伸向溫其蔚：“你回來啦。”
“你倒跑得快。”溫其蔚沒理他的手，先把他額頭上蹭亂的頭發抹開。
“我順風嘛。”倪知節湊過來，把腦袋擱在他的大腿上，仰著臉看他，“而且你的床好軟。”
“這是床墊。”
倪知節眼珠轉了轉，一派天真的困惑：“床墊是什麼？”
“就是鋪在床板上麵的一層軟東西，睡了不硌骨頭。”溫其蔚低頭看著他，眼神不自覺柔和下來，“以前睡的那個草鋪，才是真正的硬。”
倪知節又蹭了蹭，像在確認這張床到底有多軟。他的頭發在溫其蔚腿上磨來磨去，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他的眼睛瞟向窗外，透過沒拉嚴的窗簾縫看著外麵，問了一句：“你為什麼住這麼高？”
“十樓。”
“哦，”倪知節把目光從窗外收回來，重新落回溫其蔚臉上，神色認真得不像在開玩笑，“那樓會不會塌？”
溫其蔚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這麼高的樓，石頭能撐得住嗎？”倪知節追問，眉頭皺起來，像在思考一個關乎生死的大問題，“塌了怎麼辦？”
“塌了就死。”溫其蔚有些無所謂地說。
倪知節重新把臉埋進溫其蔚的腿間，悶了一會兒，才忽然說了一句：“我現在沒有能力了。”
溫其蔚一怔：“什麼能力？”
“以前我能讓石頭動，能讓暗河改道，能讓山裡的東西聽我的話。”倪知節的聲音從布料底下傳出來，“現在不行了，大火燒起來之後，石頭也碎了……”
聞言，溫其蔚想到了自己當時砸黑石頭的畫麵，於是溫聲說：“黑石頭是我砸的。”
而聽到他的話，倪知節語氣有些輕快接過來：“我知道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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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怪我嗎？”
“不怪。”倪知節搖了搖頭，眼睛又眯起來些，像有些困了，“就是覺得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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