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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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過得像一條被春水泡軟的舊繩子，不緊了，也不那麼勒人了。
倪知節今天起得比溫其蔚早。
溫其蔚下樓的時候，聞到了廚房裡的油煙味，倪知節站在灶台前麵，係著買醬油送的圍裙。
他正在炒什麼，鍋鏟在鍋裡翻得很起勁，油星子濺出來，他縮了一下，又繼續炒。
“你在做什麼？”溫其蔚倚在門框上，看著他略顯笨拙的背影。
倪知節頭也沒回：“蛋炒飯。”
“你什麼時候學會的？”
“昨天看的視頻。”倪知節把火關小了一點，拿起碗，小心把炒飯往碗裡盛。他轉過身，將碗遞過來，眼裡藏著期待：“你嘗嘗。”
溫其蔚接過碗，用筷子夾了一口，味道比他預想的要好得多。
“怎麼樣？”倪知節湊過來，眼睛亮亮的。
“很好吃。”
倪知節緊繃的肩膀瞬間鬆弛下來，嘴角忍不住往上揚：“我就知道我有天賦。“
溫其蔚又吃了一口，沒說話，隻是安靜地咀嚼。倪知節開心地轉過身去盛自己那碗，腳步都輕快得像要飄起來。
吃完早飯，溫其蔚打開電腦，發現今天沒什麼急活。上周的報告交上去了，領導還沒給反饋，新任務也沒派下來。
他對著屏幕發了一會兒呆，把郵箱刷了兩遍，確認沒有新郵件，就把電腦關了。
倪知節正趴在沙發上看手機，兩條長腿翹在沙發扶手上，腳上的棉拖鞋快掉下來了。
溫其蔚走過去，把他腳上的拖鞋擺正。
倪知節抬起頭來：“你今天不用乾活？”
“不用。”
“那我們去哪裡？”
溫其蔚想了想，他們最近去的最遠的地方是樓下超市，再遠就沒去過了。
“去公園吧。”
倪知節立刻從沙發上彈起來：“公園是什麼？”
“有樹、有花、有草，可以走路。”
“有山嗎？”
“沒有山，但有湖。”
“湖是什麼？”
“很多水，比暗河大很多的水。”
倪知節的想象力在‘比暗河大很多的水’這個描述前止步了，但他還是很快去換了鞋，穿了外套，在門口等溫其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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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園離他們住的地方不遠，走路十分鐘。
一路上倪知節都在看路邊的樹，每棵樹他都要停下來研究一會兒，摸一摸樹皮，問溫其蔚這是什麼樹。
溫其蔚大部分時候答得上來，偶爾答不上來，就說‘不知道’。
倪知節也不追問，隻‘哦’一聲，繼續往前走。
公園裡人不多，春天的湖麵泛著粼粼的光，岸邊的柳條剛抽出新芽，黃綠黃綠的，垂在水麵上，被風一吹就蕩出一圈一圈的波紋。
倪知節站在湖邊，看著開闊的水麵發呆。
“比暗河大。”他最後說。
“大很多。”
“那邊是岸嗎？”他指著湖對麵。
“是。”
“走過去要多久？”
“繞一圈大概半個鐘頭。”
湖麵上有兩隻鴨子，一前一後地遊著，在水裡劃出兩道長長的漣漪。倪知節把目光追著兩隻鴨子看了一會兒，忽然問：“那個是什麼？”
“鴨子。”
“能吃嗎？”
溫其蔚被他問得噎了一下：“能吃，但公園裡的不能吃。”
倪知節‘哦’了一聲，目光還追著鴨子，像在琢磨什麼了不得的問題。
“你說鴨子晚上睡在哪裡？”
“草裡吧。”
“它們不冷嗎？”
“應該不怕冷。”
“它們有沒有家？”
“你今天怎麼對鴨子這麼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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