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黏膩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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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其蔚今天是被熱醒的。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被一條胳膊從腰側繞過來，整個人被圈進了一團發熱的懷裡。
倪知節的體溫現在很高，像揣了個小爐子，冬天倒是正好，可入了春還這麼捂著，後背已經沁出一層薄汗。
溫其蔚試著動了動，胳膊立刻收緊了。
“你醒了？”倪知節的聲音從背後傳過來，帶著才睡醒的啞，“再睡一會兒嘛，天還沒大亮。”
溫其蔚偏了偏頭，看了一眼窗簾縫裡漏進來的光。確實還沒大亮，但也絕對不是天沒亮。
“八點了。”
“那又怎樣？你又不用打卡。”倪知節說著，把臉往他後頸裡埋了埋，“反正你醒了也躺著，不如多躺會兒。”
溫其蔚眯了眯眼，沒回答。他今年崗位調整了一下，不用考勤，隻要按時交活就行。
這是他爭取到的彈性工作製，名義上身體恢複期需要定期複查‘，實際上是他在領導辦公室裡站了一個多小時，說了四五遍’我狀態確實不行，不是偷懶‘才批下來的。
當時領導靠在椅背上，手裡轉著筆，眼神在他臉上來回掃，最後歎了口氣說’行吧，你先把身體養好‘。
溫其蔚以前連遲到都不敢，病假條攥在手裡，攥出汗也不敢遞，生怕別人覺得他事多。
但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他每天早上被倪知節纏著多睡半個鐘頭，起床之後慢悠悠地做早飯，吃完才打開電腦。
有時候下午三點就關了電腦，跟倪知節坐在沙發上看一集劇或者聽半出戲。
周末不加班，晚上不出門，手機不接工作電話，整個人從裡到外都透著一股不用去單位上班的輕鬆。
倪知節的臉已經恢複得差不多了。
山火燒傷的皮肉在春天到來的時候終於好全了，臉頰上原本結著深褐色的硬痂，一天天變薄，一天天翹起來，像蛇蛻一樣，最後被他睡覺時蹭枕頭蹭掉了。
底下露出來的新皮是淡粉色的，比周圍的膚色淺了一號，但至少是完整的，摸上去光滑的，不再有燒焦的粗糙觸感。
他的頭發也重新長了出來，現在已經長到耳後了，碎發垂在頰側，把臉襯得越發精致。發尾還帶著一點自然的卷，怎麼梳都梳不直，他也不在意，由著幾縷碎發在耳邊晃。
臉在春日的日光裡透著一層薄光，朱唇榴火，翠眉雙蛾，皮膚白得好似一尊被歲月細細打磨過的瓷。
有時候溫其蔚看著他，會覺得這個人像一個剛從舊畫裡走出來的美人。可美人一開口，一伸手，畫中人的殼就碎了。
他會因為電視裡放煙花而嚇得往溫其蔚身後縮，會在沙發上蜷成一團，把腳塞進溫其蔚的腿下麵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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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吃完早飯，溫其蔚打開電腦準備乾活，倪知節在旁邊拿著手機翻來覆去地看。
他已經學會用手機了，雖然隻會幾個功能：看視頻、聽戲、翻照片。他的手指太笨，打字經常打錯，但他有自己的辦法。
他不會打的時候就直接發語音，一條一條的，密密麻麻地排在溫其蔚的聊天框裡。
溫其蔚有時候在開會，手機在口袋裡震個不停，掏出來一看，全是倪知節的語音。
最長的有幾十秒，短的就一兩個字。有時候他會連發十幾條’在嗎‘，最後一條是’你不理我我就不發了‘，隔了半分鐘又發了一條’我發了‘。
溫其蔚回了一個’怎麼了‘，那邊立刻發來一條語音，聲音裡帶著委屈：“你終於理我了，我以為你沒了。”
現在倪知節正坐在他旁邊，把手機舉在麵前，看一個教做菜的短視頻。
視頻裡的人正在做紅燒肉，倪知節看得很認真，嘴裡跟著念：“放糖……上色……加水……小火慢燉……”
他念得含糊，有些字發音還不太準，但溫其蔚聽得懂。他一邊敲鍵盤一邊聽倪知節念，覺得這個聲音比視頻裡的背景音樂好聽多了。
“你想做紅燒肉？”溫其蔚問。
倪知節抬起頭來，眼睛亮了一下：“可以嗎？”
“可以，改天去買肉。”
“今天不行嗎？”
“今天我要趕一個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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