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你跟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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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護車怎麼還沒來！”
“鎮上的衛生院說他們派車過來，但山路不好走，最快也要兩個多小時。”
“他人都暈過去了一個多小時了！”
“鎮上說他們隻有一輛救護車，今晚還有個產婦……”魯傑書的聲音夾在中間。
院子裡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嘈雜的人聲，接著沈安民的聲音穿透門板傳進來，帶著喘，像一路跑來的。
“葉工！葉工在不在？我聽說溫同誌……”
門被推開了。
沈安民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四五個人，擠擠挨挨的，肩貼著肩。
他的目光越過葉德和李星澤，落在床上那具軀殼上，嘴唇哆嗦了一下，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從後腦勺敲了一棍子似的，眼裡的光倏地暗了暗。
“今天上午才做的法事……怎麼就又出事了……”
“村長。”葉德站起來，聲音不算大但壓得很穩，“我們已經在聯係鎮上衛生院的救護車了，等車到了我們會把人送出去。”
沈安民一愣，像是被刺了一下，隨後眼珠子轉了轉說：“衛生院的救護車進不來，山路窄，夜裡更不好走。等它開到這兒，天都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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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德聲線有些緊繃：“那也得等。”
沈安民看了他一眼，目光從他臉上移到床上溫其蔚的軀殼上。溫其蔚半張臉露在被子外麵，額頭上還搭著毛巾。
“葉工，”他說，語速慢了下來，像在斟酌一個不太容易開口的提議。
“溫同誌這個情況，可以到祠堂裡讓他躺一躺。祠堂有石板床，三姑那兒有草藥。她給村裡人治過不少病，比鎮上的醫生還管用。”
李星澤猛地把手機攥緊了：“不行。”
沈安民的目光移到他臉上，微微眯了一下：“小李同誌，我們是好心，沒有惡意……”
“今天白天就是你們那個三姑給他做了法事，做完他就開始說胡話，現在直接暈過去了。”李星澤的聲音在抖，但咬字很重，“你讓我們再把他送到祠堂裡去？那跟把羊往虎口裡送有什麼區別？”
沈安民聞言，嘴角往下撇了撇，像被人當麵啐了一口：“小李同誌，你這話說得就傷人了。溫同誌是在我們這兒出的事，我們有責任照料。祠堂那邊確實比這間瓦房合適，通風好……”
“他白天在祠堂裡不是被你們弄過了？”李星澤打斷了他，“你們那個三姑往他臉上吐水、念咒，結果呢？他現在躺在這裡人事不省，你們管那叫照料？”
“小李同誌，”沈安民伸手攔住身後那些開始往前擠的村民，“有話好好說……”
“沒什麼好說的！”李星澤的嗓門提了上去，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的時候帶著近乎撕裂的質感，“去年那些人是不是也是這麼被你們弄沒的？先做法事再……”
“星澤！”葉德按住他的肩膀，用了力氣，李星澤被他按得往後退了半步，但胸口還在劇烈起伏。
院子裡的人越來越多。
溫其蔚飄在半空裡往窗戶的方向看了一眼，月光照出一片黑壓壓的人影，男男女女，老的少的，把院子擠得滿滿當當的。
那些村民的臉擠在門縫裡、窗戶縫裡、門框兩側的暗處……他們看起來像一群聚在腐肉上的蒼蠅，密密麻麻地、不知饜足地。
葉德站在門口，麵朝那片人影。他的後背挺得很直，兩隻手垂在身側。
他開口了：“諸位，我同事現在需要的是醫療救助，不是草藥。我們已經聯係了鎮上，救護車在路上了。我們守著他就行，不用麻煩村裡人。”
一個女人的聲音從人群裡冒出來：“救護車進不來呀。”
“就是，鬼門關那段路夜裡沒法走。”
“三姑以前也治過暈過去的人，灌一碗藥就好了……”
“你們外麵的人就是不信我們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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