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我們可以再親一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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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知節拉著溫其蔚又走了一段。
洞穴在前麵忽然開闊了，兩側的岩壁往後退了很遠，頭頂也升高了，火把的光照不到洞頂，隻能照出一片凹凸不平的弧麵。
溫其蔚站定之後環顧了一圈，這是一個大約兩間屋子大小的空間，像是被山體內部某種不可知的力量生生掏空了的空腔。
洞壁上垂掛著一些細長的鐘乳石，有的已經從中斷裂，斷麵焦黑發脆，像被火反複灼燒過。
暗河的聲音細微水流從右側傳過來。
溫其蔚偏過頭，借著火把的光看清了，水是黑的，在火光的映照下泛著油亮的光澤。水流得不快，暗河沿著洞壁的內側蜿蜒著流過去，在遠處的黑暗中消失了。
倪知節鬆開他的手腕，短暫的觸感消失的瞬間，溫其蔚的皮膚上竟泛起近乎失重的涼意。
他看見倪知節走到洞壁前，把火把插進一道天然的岩縫裡。橘黃色的光暈鋪展開去，照亮了這間石室的大部分區域。
溫其蔚站在屋子中央，看見了那些對於他來說是破爛的東西。它們零零散散地擺放在牆角、石台上、暗河邊的平地上。
一把齒缺了大半的木梳；一隻發黴的撥浪鼓，搖起來大概是發不出聲音的；除此外還有一塊碎瓷片、一個布頭縫成的小娃娃、一截紅繩、一根鳥的羽毛、一塊被磨得光滑的鵝卵石。
還有些別的東西，溫其蔚沒認出來是什麼，也許隻是些形狀稍微特殊的石塊，或是某種植物風乾後的殘骸。
它們都被倪知節一樣樣放在那裡，像一個人把自己的收藏品陳列在櫃子裡，每一件都擺得端端正正的，邊緣對齊了，連間距都差不多。
“你看。”倪知節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他站在那堆東西旁邊，臉上帶著小緊張，“這都是我的，我攢了很久的。”
溫其蔚的表情可以說是一言難儘，他看著那些破爛，又看了看倪知節認真的臉。
“你從哪裡拿來的這些東西？”
“他們家拿的。”倪知節抬了抬下巴，沒有具體指哪一家，“他們不要的，或者他們放在外麵忘記收的。”
“我睡不著的時候就會去看他們。他們睡著了我就拿一點。早上他們發現東西不見了，就會說‘山老爺收了’，然後他們就不找了。”
溫其蔚沒有回答。
他看著這些東西整齊的排列，想起了他小時候收藏過一堆玻璃彈珠。他把它們按顏色分類，一排排地碼在抽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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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母親有一次打掃房間的時候把彈珠掃進了垃圾桶，說玩這些有什麼出息。他從垃圾桶裡把它們撿回來，一顆一顆地洗乾淨，重新碼進抽屜裡。
失而複得的、近乎固執的珍惜，和眼前這個人擺放破爛時的神情，重疊在了一起。
“這兒有床。”倪知節走到洞的另一個角落。那裡的地麵上鋪著一層乾草，草上覆著一張薄棉被子。
他回頭看溫其蔚，笑眯眯的：“你可以睡這兒。我睡那邊，那裡也鋪著一層乾草，但比這邊薄一些。”
“你放我走好不好？”溫其蔚聲音帶著哀求的柔軟，“我保證出去了不會亂說。誰都不會知道這裡，誰都不會來找你麻煩。”
火光在倪知節臉上晃動，把他的眉骨和鼻梁的輪廓照得忽明忽暗的。
“你說了好多遍了。”他語氣裡沒有不耐煩，“我每一遍都回答你。我說了不好，你還要說多少遍？”
“你至少……”溫其蔚猶豫了一下，他覺得自己在跟一麵牆說話，可他還是說了出來。
“你至少給我一條路走。我不要住在這裡，我不要睡那石頭，我……這跟山頂洞人有什麼區別？”
“山頂洞人是什麼？”
“就是……”溫其蔚抬起手比劃了一下，試圖用一個對方能理解的方式解釋，“住在山洞裡的人，沒有衣服穿，吃生肉，靠打獵活。沒有火沒有床，什麼都沒有。”
倪知節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抬頭看了看溫其蔚的紅布喜服，認真反駁：“我們有衣服穿，還有火。還有床，你不吃生肉……”
他彎腰從收藏品裡翻了翻，掏出一個陶罐，罐口用一塊布紮著。他打開布，把罐子往溫其蔚的方向遞了遞：“你看，有吃的。”
溫其蔚看了一眼罐子裡麵的東西。依稀分辨得出來是糯米，已經泛黃了，邊緣長了一層薄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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