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濕布已經貼上了他的臉。很涼，帶著地下河水的礦物味道，貼在他被脂粉糊住的皮膚上。
看著對方的認真模樣，他忍不住撒謊：“要不這樣吧……你先放了我。等我出去了，我還可以回來……”
倪知節沒回答，繼續擦拭著。
“可以來看你。”溫其蔚繼續往下說，“你放我出去，我回去把工作交接完，然後我申請調到一個近一點的地方，我就住鎮上，一個月來看你一次。”
倪知節把他左臉頰上的脂粉擦乾淨了，露出一片被濕氣泡得微微發白的皮膚。
他停下動作，輕聲說：“你騙我的，你上次也說了來找我，你沒有來。”
“這次是真的……”
“你上次也說是真的。”
溫其蔚啞口無言。
濕布在他臉上來回地擦著，冰涼的觸感從顴骨到下頜，從下頜到鼻翼兩側，每一道弧度都被仔細地覆蓋過。
“擦乾淨了。”倪直接把布拿開，站直了看溫其蔚。火把的光從高處落下來，把溫其蔚的臉照亮了。
脂粉被洗掉之後露出來的皮膚在白淨的底子上透著薄薄一層粉，眼眶底下被淚水浸過的地方微微泛著紅，嘴唇的輪廓從猩紅被擦成淺粉之後顯得比他平時更柔軟一些。
倪知節看著他，目光在溫其蔚臉上一點點地移動，他輕聲說；“好看。”
他的手抬起來，指腹落在溫其蔚的顴骨上。他順著顴骨的弧度慢慢地滑動。
溫其蔚偏了一下頭，試圖避開涼意的軌跡。
“你別動。”倪知節手指追著他偏頭的方向跟過來，重新落回他的臉頰上，掌心貼著他的下頜線，手指合攏的弧度剛好兜住他半張臉。
“讓我看看你。”他聲音裡帶著懇求的顫音，“我好久沒有好好看過你了。”
溫其蔚偏著頭，目光落在暗河的方向，不敢與他對視：“這條暗河……它流向哪裡？”
倪知節順著他的目光也看了一眼暗河，然後又把目光收回來，重新落在溫其蔚臉上：“往下流，流到山底下去了。”
“底下有多深？”
“很深。我走了好久好久，走到水流變大了，前麵有光，我以為到了出口，結果是另一個洞。比這個大更亮。我走到底了，是一個很深很深的水潭。我又走回來了。”
“那個洞口……”溫其蔚的聲音放低了一些，心跳在胸腔裡悄悄加速，“是在山的哪一麵？”
“你問這個做什麼？”
“隨便問問。”
“你想找路出去。”倪知節語氣是平的。
溫其蔚沒有回答。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開來，隻有暗河的水聲在角落裡低低地響著。
“這裡的通道有很多。”倪知節說，“從這兒出去的路不止一條，但你走不出去的。你走錯了方向會走回洞裡來。”
溫其蔚歎了一口氣。
“你還是放我走吧，我說了那麼多遍了，我都說累了。你放我走，我保證……”
他沒說完，就看見倪知節的目光已經不在他眼睛上了，它落在他的嘴唇上。
火光在兩個人的側麵跳動著，把他們的影子投在洞壁上，像兩個靠得很近的輪廓。
“你上次……”倪知節說，他的目光還釘在溫其蔚的嘴唇上，一眨不眨的，“被我親過之後，嘴巴是紅的，比現在紅。我一直想著。”
溫其蔚的嘴唇動了一下，感覺到自己口腔裡的溫度在那一瞬間升高了一度，又被他自己壓下去了。
他把嘴唇抿緊了，往後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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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可以再親一次嗎？”
溫其蔚立馬拒絕：“不可以。”
“為什麼？”
溫其蔚剛要張嘴說不喜歡，但他腦子想到了什麼，舌頭在齒列內側停了一下，然後就換了一個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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