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警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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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其蔚的眼淚在他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滑下來了，嘴唇翕動了幾下，沒聲音出來。
倪知節看著他流淚的樣子，眉頭皺起，露出不理解且自我的神情：“你哭什麼？該哭的人是我呀。”
“你騙了我、打了我、把我推下坡，你跑了。你跑了之後我又把你找回來了。你現在哭什麼？”
溫其蔚再也繃不住了，聲音嘶啞。
“你不知道我哭什麼？！我被你關在這個洞裡！我被你捆著手腳堵著嘴當祭品送進來！我被你親了之後跑出去又被你抓回來了！你問我哭什麼？”
“你憑什麼把我關在這裡？你憑什麼不讓我走？你憑什麼覺得你喜歡我我就應該留下來？憑什麼我什麼都沒做錯就要在這裡？”
他的眼淚在說話的時候不斷往下淌，淌進嘴角裡，又鹹又苦的。鼻涕和口水混在一起，糊了他一臉，可他顧不上了。
“你說你對我好？可你從來都沒有問過我想要什麼。你隻是把你要給我的東西塞到我手裡，然後問我為什麼不要。”
“我為什麼要要？我不想要！我不要你的喜歡！我要出去！我要回家！我要做一個正常人！”
倪知節歪著頭聽他說完了這些話，表情在溫其蔚說話的過程中變了好幾次：從困惑到不解，從不解到認真，從認真到像在努力理解但他始終夠不到的邊緣上徘徊。
等溫其蔚說完了，他安靜了一會兒才開口：“可我喜歡你。”
溫其蔚露出痛苦的表情，像是被人用刀捅進了胸口：“我說了那麼多……你到底聽到了沒有？”
倪知節低下頭看著自己缺了小指的手，又抬起頭來：“聽到了，但我不懂。你想的那些事情，比跟我在一起還要重要嗎？”
溫其蔚徹底無話可說。
沉默像一塊沉重的墓碑，壓在了兩人之間。
溫其蔚仰頭，看著洞頂垂下來的鐘乳石。覺得它們像一排倒掛的牙齒，而他就坐在這些牙齒的喉嚨深處。
倪知節在他眼裡已經不是一個可以對話的東西了，是一個自我、不通人性、披著人皮的怪物巨嬰。
倪知節的手忽然摸上他的臉：“你餓不餓？我拿了合適你吃的飯。”
溫其蔚沒有回答，依舊看著洞頂的鐘乳石，目光裡的焦距散了又聚，聚了又散。
倪知節沒有得到回應，就自己站起來走向深處堆著雜物的角落。他蹲下去翻了一會兒，從一個小木盒裡拿出兩個瓷碗來，一碗盛著白米飯，一碗盛著青菜和臘肉。
菜還冒著微微的熱氣，像是剛從灶台上端下來的。他把兩個碗並排放在溫其蔚麵前的平地上，自己也蹲下來，抬頭看著溫其蔚的側臉。
“你吃一點，人要吃東西的，不然會餓死。”他語氣裡帶著些許焦慮，像是擔心心愛的玩具壞掉，“餓死了就不好了，不好看也不好摸了。”
溫其蔚的目光從洞頂的鐘乳石上慢慢收回來，落在麵前兩碗飯菜上，看起來像是從誰家的灶台上剛端下來的晚飯。
“不想吃。”
倪知節沒接他的話，自顧自把碗端起來，用筷子夾了一口米飯，動作有些笨的舉到溫其蔚嘴邊。
“你吃一口，就一口。”他的聲音帶著哄勸的意味，“吃了就不餓了，不餓了就不會想跑了。不想跑了，我們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溫其蔚看著白米飯舉在他麵前，米粒在火光裡泛著溫潤的白色光澤，聲音很低：“我想出去。”
倪知節的手沒有收回去，眼神也沒有絲毫動搖，像是早就知道他會這麼說。
“不可以，你不可以離開我的。”
溫其蔚放棄了和麵前的東西溝通，他閉上眼，張開嘴，含住了米飯。
倪知節看著他咀嚼並咽下，又夾了一筷子青菜送到他嘴邊，舉得更穩了些，像在給一隻正在慢慢學會信任他的手喂食的小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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