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養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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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重新變得不純潔起來。
倪知節像一條終於被放回水裡的魚，遊得肆無忌憚。他又開始不問自取了，像一個好了傷疤忘了疼的孩子，摸過來的時候理直氣壯，親上來的時候理所當然。
溫其蔚推過他幾次，推不開，也就不推了。
他發現自己正在變得越來越沒脾氣，像一塊被反複捶打的鐵，捶著捶著就軟了，軟到再也撐不起一個硬的形狀。
可有一種感覺在悄悄地來。
起初他以為隻是吃壞了東西，小腹深處有一種奇怪的墜脹感，不痛，但存在著，像有什麼東西在那裡安了窩，正在慢慢地長出根來。
他揉了揉肚子，皮膚是平的，觸感也沒什麼異樣，可這種感覺不散，像一口井裡蓄了水，水位不高不低地懸在那裡。
他去問倪知節：“你每次弄完之後，有沒有覺得我肚子裡有什麼？”
倪知節正在擺弄他從外麵偷來的東西，是一麵圓鏡子，邊框是塑料的。
他聽見溫其蔚的話，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眼神帶著懵懂的認真：“有什麼？疼嗎？”
“說不上來。”溫其蔚皺著眉，自己也說不清楚，“不疼，就是……怪怪的。”
倪知節放下鏡子，走過來，把手伸進他的衣擺裡。掌心貼著他小腹的皮膚，停了片刻，像在聽什麼。
溫其蔚被他冰得縮了一下，但沒有躲開。
倪知節的手掌在他肚臍下方覆了好一會兒，然後收回去，表情帶著溫其蔚讀不懂的滿足。
“沒有東西，你隻是習慣了。”
“習慣了什麼？”
“習慣了我。”倪知節說完又湊過來，在他嘴角親了一下，像在蓋一個戳，“沒關係的，習慣就好了。”
溫其蔚沒有追問。
他覺得倪知節大概也不懂。
溫其蔚今天去暗河裡洗澡。
他脫了衣服走進水裡的時候，皮膚上激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他蹲下來，讓水沒過肩膀，熱意包裹上來，小腹裡怪異的墜脹感好像淡了一些。
他閉著眼泡了一會兒，水流從肩頭滑過，帶走身上黏膩的汗意。
水裡忽然有了動靜。
溫其蔚睜開眼，看見一團模糊的影子正在水中向他靠近。光線從洞口上方漏下來，穿過水麵的折射變得散漫而搖晃，把影子勾勒成一幅不真切的畫。
倪知節從水裡轉出來的時候，烏黑的發絲貼著臉頰和脖頸，水珠順著下頜線滑落，在昏暗的光線裡泛著珍珠似的光。
在朦朧的光裡，他的輪廓被水波柔化了，眉眼間的線條變得比平時更細長，無端生出了清豔感。嘴唇在水汽裡顯得格外紅，散發著誘惑的色澤。
溫其蔚看著他，有一瞬間忘記了呼吸。
倪知節站在齊腰深的水裡，朝他張開手臂。水波在他胸前蕩漾著，把這個簡單的動作拉長成儀式性的邀請。
他眼睛在暗光裡亮著，帶著不加掩飾的期待。
溫其蔚覺得自己被什麼東西拽住了，不是倪知節的手，是正在被凝視的感覺。像一隻被蛇盯住的青蛙，明知危險，卻依然無法移開腳步。
他慢慢朝倪知節走過去，水阻重重，每一步都像在掙脫什麼。他伸出手臂環上了對方的脖子，把自己嵌進敞開的懷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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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知節的手臂立刻合攏了，把他整個圈進懷裡，發出一聲滿足的歎息：“你好乖，你今天自己走過來了。”
溫其蔚把臉埋進他的胸口，感覺到對方沒有心跳的胸腔貼著自己的臉頰，有種站在墓碑前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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