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絕書。盛唐之時便設有女官製度，女子在內廷掌管典籍文書、宮廷禮製與出納事務，各司其職，井然有序，一朝風氣開明、萬世稱頌，也並未因女子任職而壞了禮法綱常。由此可見，女子並非隻能坐守閨房，因材施用、利國利民，才是一個朝廷該有的氣魄。”
說到此處，爾康對著禦座鄭重下跪請奏。
“皇上，臣以為，不單單隻是醫道，天下技藝隻要有益於社稷民生，都可以因地製宜，酌情設女子職事、因材施用。臣懇請皇上正式下旨，授權還珠格格推行女醫之事。以此事作為試金石，既可以解決民生疾苦，又可以為朝廷廣開賢路，讓天下有才女子有施展才乾的機會，實乃盛世善舉！”
大殿之內頓時炸開了鍋，幾位老臣立即出列高聲反對，堅稱牝雞司晨不可開端，唐代舊事不足為訓，本朝自有本朝的法度。部分年輕官員則站出來附和爾康，認為治病救人本是善事，既然由太醫院監管，試行一段時日並無大礙。
兩派官員在殿前爭論不休，各執己見，聲音越來越大。永琪退在一旁，聽著雙方的爭論，心中感到一陣緊張。
乾隆聽著下方的喧嚷，麵色始終平靜。待眾人爭論良久，才抬手在禦案上拍了一下。
“夠了。”
乾隆的聲音傳遍大殿，喧鬨的朝堂立刻安靜下來，文武百官紛紛跪倒在地。
乾隆看著群臣，開口說道：“女醫試點一事，還珠郡主此前已向朕具折奏請。婦人求醫確實艱難，朕心係百姓，體恤民情，已應允試辦。”
百官垂首，無人敢貿然插話。
乾隆繼續說道：“爾康所奏盛唐女官之論，朕會細細思量。禦史所憂慮的內外大防之弊，內務府與太醫院亦要引以為戒，嚴加防範。此事既然章程已定，便先在京城試行一段時日，靜觀其效。待日後有了結果再議。退朝！”
文武百官齊齊叩首高呼萬歲，三三兩兩退出宮殿。
永琪與爾康並肩走在宮道上，方才大殿內的激烈交鋒讓永琪手心出汗，此刻他長長吐出一口氣。
“爾康，今日多虧有你。”永琪聲音裡帶著幾分慚愧，“今日若不是你出麵，事情恐怕不好收場。方才禦史彈劾小燕子，還拿前朝醫婆和祖製的事來壓我，我心裡著急，一時也想不到那麼多話來辯駁。若是隻有我一人，今日怕是要落了下風。”
爾康放慢腳步，轉頭看向永琪，輕輕歎了口氣。
“永琪，實話告訴你，今日大殿上的那些辯詞，並不是我臨時所想。”
永琪聞言停下腳步，疑惑地回望他。
“這些都是小燕子和紫薇提前準備好的，她們早就想到女醫之事公開後，朝堂上會有人發難。她們反複推演，將可能出現的每一種攻訐都逐條列出，又查閱古籍，斟酌對策。永琪，她們是很認真地想要做成這件事，我自然要儘力幫襯。”
永琪愣在原地，心中五味雜陳。這些日子，他每天都儘量讓自己忙碌起來，以為這樣就能少想起自己和小燕子生分了的事，少些痛苦與失落，結果又錯過了這麼多。
爾康拍了拍永琪的肩膀，語重心長地勸道：“永琪，你不要總是用過去的眼光去看待小燕子了。現在的她，懂得規劃籌謀，懂得借勢而為，每一步都走得十分踏實。你若是一直停留在過去，便永遠跟不上現在的她。”
永琪低下頭，指尖不自覺地攥緊，心中泛起陣陣苦澀，“我知道……隻是如今，我和小燕子之間，隔著的東西越來越多了……”
爾康放低了聲音，提醒道：“永琪，你該明白。小燕子辦女醫，並非為了爭一口氣，也不是貪圖虛名。她要做出實實在在的功績，這樣才能爭取到給方家翻案的機會。眼下皇上雖然允了此事，但禦史和守舊的那些人一定不會善罷甘休。他們必定會死死盯著女醫試點的每一個疏漏，隻要有一點差錯，彈劾的奏折就會堆滿整個禦案。到時候，小燕子可就麻煩了。還有，若是有人從中作梗，但凡出了半點差錯，也會怪到小燕子頭上。”
永琪神色凝重：“爾康，你說得對。我明白了，我會認真去考慮小燕子要做的事，希望能幫上她。”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二人一路說著，慢慢行至宮門，各自登車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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