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大婚吉日已定，這一天，紫禁城內外張燈結綵，文武百官與宗室命婦紛紛入宮觀禮。永琪身穿吉服，聽著周遭不斷傳來的喜樂與道賀之聲，心底一陣自嘲。
算上這次，他已經辦了三次大婚。第一次是娶小燕子，那時候他滿心歡喜，他和小燕子終於修成正果，可以攜手共度一生。上一次，是受老佛爺的要挾，而這次……他也同樣無法拒絕皇阿瑪的旨意。
他忽然覺得自己像一個笑話。三次大婚，隻有第一次是他自己想要的。剩下兩次，都是別人替他安排的人生。他是榮親王，是皇阿瑪器重的兒子，是朝中人人看好的皇子。可到頭來，他連自己想同誰過一輩子，都做不了主。
禮儀官高聲唱禮，永琪也隻能一步步照著規矩行禮，他忍不住在席間尋找小燕子的身影，想知道她此刻是什麼表情，是否也和他一樣，充滿無奈與難過。
可隔著一眾宗親命婦，他什麼也看不清。
小燕子的席位其實就在不遠處，紫薇和晴兒都陪在她身邊。她神色安寧，偶爾和紫薇晴兒聊上兩句，一旁的知畫臉上也堆著笑意，一副溫柔得體的模樣。
宴席間，有幾位命婦遠遠瞧見小燕子和知畫，忍不住壓低聲音議論。
“這兩位側福晉竟也來了？”
“這有什麼奇怪的。還珠格格是皇上親封的郡主，有宗室品級，又是立過大功的，自然能來。而另一位，給王爺生下了長子，又素來得老佛爺偏愛，能來也是情理之中。”
“能來自然是天大的恩典，可這恩典也不是那麼好接的。親眼看著自己的夫君迎娶嫡妻，麵上還得笑著恭賀，心裡指不定有多熬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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竊竊私語聲斷斷續續地在後排響起，也不斷有人偷偷觀察小燕子和知畫的神色。小燕子神識靈敏，將這一切都收入了耳中。
難受嗎？
或許前世的自己會難受得撕心裂肺，會恨不得衝上去質問永琪，恨不得讓所有人知道自己有多委屈。
可如今，她心裡平靜得很。她隻想早點把女醫的事情辦妥，繼續積攢功德，爭取早日突破到鍊氣八層，換取更多的保命手段。
她的心思早就不在永琪身上，永琪娶了誰，她都不在意。
可旁邊的知畫心裡難受得很，等西林覺羅氏進了門，便是正經的主母，王府內宅的所有規矩都要由嫡福晉說了算。甚至她以後想進宮向老佛爺請安，都要先去向嫡福晉報備，得到準許後才能遞牌子。
她隻剩下綿億了，往後她也隻能借著孩子的名義入宮去見老佛爺，維繫那一點點微薄的情麵與體麵。
……
禮成之後，儀仗隊便護送永琪與靜婉回了榮親王府。靜婉端端正正地坐在床邊，蓋頭遮住了她的神情，隻露出一截交疊在膝上的手指。
永琪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才緩緩上前，拿起喜秤挑開她的蓋頭。
靜婉擡起頭。她今日妝容精緻，眉目溫婉，眼裡有著一絲緊張。
兩人相對而坐，喜娘端來了合巹酒，伺候二人喝下，又按規矩撒了帳，說了吉祥話，然後帶著滿屋的下人知趣地退了出去，關上了房門。
屋裡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永琪看著靜婉，心底百般拉扯，他腦海裡不受控製地閃過小燕子的臉。
靜婉見他一直沉默，隻能先開口，“王爺不必如此緊張，臣妾既然嫁入王府，便知道自己要承擔什麼。王爺隻管安心處理公務，臣妾會善待兩位側福晉，替王爺打理好後院，不讓王爺為內宅之事分心。”
永琪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的糾結更深。
靜婉也沒有任何錯。她奉旨成婚，也許同樣沒有其他選擇。若是他憑著一己私心，刻意冷落敷衍，又會委屈一個無辜之人，更是會辜負聖恩。縱然滿心不情願，他也不能失了分寸。
永琪倒了一杯清茶遞過去，“折騰了一整天，累了吧，喝口茶歇歇。”
靜婉站起身接過了茶盞，規矩地回道：“多謝王爺體恤。”
永琪猶豫了一會，再次開口，“你初入王府，若是有什麼不習慣的地方，隻管告訴管事去辦。府中的事，日後都要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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